四川
今天咱們要撕開的這個話題，能把所有當?shù)攱尩娜丝闯鲆簧砝浜?。中考，這兩個字在中國家庭里有多沉？沉到多少孩子凌晨五點半爬起來背單詞，沉到多少家長為了學區(qū)房傾家蕩產(chǎn)?？稍谡憬瓥|海上的嵊泗列島，這座只有六萬五千人的小縣城，干了一件讓全國教育系統(tǒng)集體沉默的事，那就是直接把中考的選拔功能一刀砍了。
這次不是降分數(shù)線，不是搞加分，是所有初三畢業(yè)生想上高中就上，一個不落全直升。老陽剛聽說的時候覺得這地方是不是瘋了，但你翻開他們的家底一看就全明白了。整個嵊泗就一所普高一所職高，每年初中畢業(yè)生300人上下，學位確實不緊張。但問題的關(guān)鍵從來不在學位夠不夠，而在于誰敢第一個站出來掀翻那套運行了幾十年的規(guī)則。嵊泗教育局把普職分流的閘門從中考挪到了高一期末。初三統(tǒng)考照常進行，但那分數(shù)不再決定你是去普高還是被甩進職高，它只用來衡量學業(yè)水平。
有人可能馬上要問了，這不就是讓學生集體躺平嗎？有記者去了一趟嵊泗帶回來的畫面狠狠打了這種猜測的臉。校門口，初三的孩子放了學在街上溜達著買小吃，有個叫小明（化名）的學生跟記者說他一點也不焦慮，反正想讀就能讀。這松弛感放在島外那些正在中考的學子們面前，簡直是科幻片。更扎眼的細節(jié)是島上找不到一家校外輔導機構(gòu)，當然必須要說的是，它們不是被整治了，而是壓根沒人開，沒那個需求。孩子們不上補習班，晚上不刷題，這座海島直接把整個教育生態(tài)翻了個底朝天。
但讓老陽鼻子發(fā)酸的不是這個，是那些被分數(shù)線判過死刑的底層家庭。有個安徽來的張偉（化名）兩口子在嵊泗開小餐館，三個孩子全留在老家當留守兒童。大女兒成績中下游，在安徽那個卷到飛起的競爭環(huán)境里普高根本沒戲。嵊泗的政策一出來，外來務(wù)工人員只要提供半年以上居住證明，子女跟本地孩子一樣直接升普高，張偉聽到這個政策，直接當場拍板全家搬海島。以前隨遷子女在這能讀普高的覆蓋率只有43%，現(xiàn)在直接拉到100%。當然這個不是什么教育改革，這是在給那些被中考一腳踹出校門的孩子重新開了一條命。
但老陽必須把最殘酷的那層底褲扒開，全員直升跟躺平是兩碼事。升學壓力沒有消失，只是被推遲到了更殘忍的高一階段。高一學年結(jié)束才是真正的分水嶺。嵊泗中學一個二十多人的班已經(jīng)有十來個選擇分流去了職高。孩子們說高一這一年比初三還累，因為誰都不想當那個被淘汰的人。言外之意就是說，你不是不用拼了，你是被換了一個更晚的刑場，讓你多喘一年氣再上路。但這多出來的一年，至少讓你自己選死在哪條道上，而不是在15歲那年被一張卷子拍死在沙灘上。
為什么嵊泗敢吃這個螃蟹？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不是因為他們有多超前的教育理念，而是因為這座島快空了。島上年輕人拼命往外跑，一年全縣只生140多個孩子，公交車傍晚六點半就停運，出租車晚上基本打不到，小伙子找對象都成了基層干部的頭疼事。生源流失、人口斷崖、教育根基松動，這才是他們敢掀桌子的真正原因。這不是什么主動改革的勇氣，這是一座海島在人口塌方面前拼死一搏的自救。
最后老陽總結(jié)兩句，第一，嵊泗模式?jīng)]法原樣搬到北上廣。人口小縣學校沒有學位爭奪戰(zhàn)的爛攤子，這是它獨有的條件。第二，它撕開了一個全國所有家長都在心里罵了一萬遍卻沒人敢捅破的真相，那就是不是每個孩子都適合普高這條路，但至少應(yīng)該讓人試過了再選，而不是在15歲那年就被分數(shù)一巴掌扇進命運的深淵。當北上廣的家長們還在為了一兩分花十幾萬買學區(qū)房的時候，這座快被掏空的海島至少說了一句大實話，那就是孩子不是流水線上的零件，憑什么非用同一把尺子量死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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