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云蕎，你沒必要為了和我在一起騙我，我說過會娶你回家。
我掐著虎口的軟肉，因為沒有這條規(guī)矩，你就可以失約？
他蹙起了眉，你別把我想成這樣。
你想要我?guī)汶x開大山，我理解。
但現(xiàn)在，不是你和我胡攪蠻纏的時候。
胡攪蠻纏。
我跟著重復一遍。
大涼山這條規(guī)矩，確實在很多年前就廢除了。
可四年，我為他翻山越嶺。
大涼山山連著山，層層疊疊，七次是大涼山姑娘婚前出山的極限。
我低頭，看著腫的像蘿卜一樣的腿。
你去吧，阿芝的腿更重要。
周野背著阿芝越過我，突然回頭問。
剛剛是我語氣不好，你別生氣。
我不生氣。
他背著阿芝往寨子里走：我知道你善良，會理解我。
我努力擠出一個笑。
我不是不生氣，只是沒必要再生氣了。
三天后，我就要嫁給鄰寨的男人了。
阿嫲說，女人一輩子就結(jié)婚一次。
要笑著嫁人，才算圓滿。
第二天早上，山霧很濃。
周野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中午了。
他找到我，掏出手機。
屏幕上鋪滿精致繁復的婚紗樣式。
你之前在手機上看見，我記得你說喜歡。
你選一套，等下山，我們就穿這個辦婚禮。
我抬起粗糙干裂的手輕輕劃過屏幕。
大涼山的女人日日勞作，常年穿深色粗布衣裳。
四年前，周野給我看他發(fā)小的婚禮時，我曾看見過婚紗。
我從未見過那樣干凈潔白的裙子。
那時候只盼著有一天，能穿上婚紗跟他走出大山。
但現(xiàn)在，我沒有機會再穿上了。
不用了。我搖搖頭。
周野的手一緊，還在生氣？
沒有。
我抬眼看他，平靜道，阿嫲已經(jīng)給我做好婚服了。
昨晚，阿嫲就已經(jīng)拿著村長送來的紅布給我量好尺寸。
我就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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