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今天刷到《玩具總動員5》換

咱們捋一下時間線。1995年《玩具總動員》第一部上映時，大部分玩具角色都是皮克斯原創(chuàng)設(shè)計的，唯獨薯蛋頭先生是個例外。他是少數(shù)幾個真實存在玩具原型的角色之一，上世紀(jì)50年代就誕生了，一直躺在小孩的玩具箱里沒挪過窩。皮克斯當(dāng)年選角時，直接找了喜劇演員唐·里克斯來配，因為他和這個玩具的氣質(zhì)太貼了——都是那種嘴欠、損人不帶重樣的老炮兒風(fēng)格。

唐·里克斯這個人挺有意思。他是50年代開始講脫口秀的，算是"侮辱式喜劇"的開路先鋒。從60年代到2017年去世前，他在《今夜秀》里混了無數(shù)場，觀眾就愛看他損人。編劇在第一部電影里還埋了個梗，薯蛋頭先生盯著一塊玩具冰球說："你瞅啥，你這塊冰球？"（"冰球"是里克斯在舞臺上常用來損人的詞，沒什么實際意思，就是純粹的無厘頭攻擊）。所以前三部里，薯蛋頭先生基本就是他本人的動畫版。

2017年里克斯去世后，第四部用了他生前的錄音素材，讓角色勉強說了幾句臺詞。但到第五部，皮克斯覺得不能再這么湊合下去了，于是他們找了一個叫杰夫·伯格曼的配音演員來接這個班。

這就是讓我真正開始感興趣的地方——伯格曼這個人。他不是那種"我試試看能不能模仿"的普通配音，而是業(yè)界公認的"聲音復(fù)刻機"。他之前接手的遺產(chǎn)角色包括兔八哥、弗雷德·弗林特斯通，還有一長串我沒法全列出來的經(jīng)典動畫角色。那種"原配去世后第一個接替者"的壓力，他不是第一次經(jīng)歷了。伯格曼自己說，他從60年代還是個小孩的時候就開始模仿里克斯的聲音了。也就是說，他等這個角色等了五六十年。

Polygon通過電話采訪了他，問了三個接手薯蛋頭先生的問題。伯格曼的回答透露了一些細節(jié)：他說這是自己第一次參與《玩具總動員》系列，能被選中配音第五部，他稱之為"一生的榮譽"。同時他也承認，"接在唐·里克斯之后，對粉絲來說責(zé)任巨大，必須把角色配到位。"他的原話是，《玩具總動員》橫跨了好幾代人，對兒童和家庭的分量太重了，所以壓力也比接其他角色更大。

伯格曼還對比了之前接替兔八哥的經(jīng)歷。他說那是他接過最難的活兒，因為他是第一個在梅爾·布蘭科之后給兔八哥配音的人。梅爾·布蘭科給兔八哥配了50年，觀眾耳朵都聽出肌肉記憶了。伯格曼交出的第一版配音，距離布蘭科去世才六個月左右。"那感覺既興奮又讓人喘不過氣，"他說。相比之下，薯蛋頭先生的角色"才"存在了31年，歷史沒有那么厚重，而且里克斯已經(jīng)去世九年了。伯格曼特別強調(diào)了一句："我不是說這次更簡單，但確實有點不一樣。"

這里有個細節(jié)我覺得很能體現(xiàn)他的狀態(tài)——伯格曼在采訪中提到了自己"從60年代就模仿里克斯"，但他沒有把它包裝成"我為此準(zhǔn)備了半輩子"那種煽情敘事，就是很平實地提了一嘴。這種"接老前輩的班已經(jīng)接出經(jīng)驗"的從容感，反而讓人覺得這個選角靠譜。

我翻了一下他的履歷，發(fā)現(xiàn)伯格曼接手頂級遺產(chǎn)角色的模式確實很固定：原配音影響力極大、觀眾情感綁定極深、第一個接替者往往要承受最大的爭議，但只要聲音復(fù)刻精度夠高，爭議期一過，觀眾就會逐漸接受。兔八哥是這樣，弗雷德·弗林特斯通也是這樣，現(xiàn)在輪到薯蛋頭先生了。

但說回薯蛋頭先生這個角色本身，我其實更想聊的是另一件事：一個玩具角色能在電影系列里存活31年這件事本身，比換配音更值得琢磨。1995年那批看過第一部的孩子，現(xiàn)在可能自己的孩子都開始看《玩具總動員》了。薯蛋頭先生的嘴欠風(fēng)格放在今天，是不是還能戳中現(xiàn)在小孩的笑點？皮克斯顯然認為可以，否則不會專門為這個角色找一個聲音復(fù)刻度這么高的配音演員來續(xù)命。

從伯格曼的采訪語氣來看，他對自己要完成的任務(wù)很清醒：不是重新詮釋這個角色，而是讓觀眾聽不出換了人。這其實是一種"隱形表演"——配得越好，觀眾越不會意識到你的存在。對于配音演員來說，這可能是最沒有存在感但技術(shù)含量最高的工作方式。

《玩具總動員5》目前還沒有更多的制作細節(jié)放出來，但這次采訪至少確認了一件事：薯蛋頭先生還在，而且聲音不會掉鏈子。至于電影本身會不會掉鏈子，那是另一個話題了。我作為一個看著第一部長大的老觀眾，現(xiàn)在只想說一句：皮克斯你最好把劇本也打磨得跟選角一樣認真，別讓伯格曼白模仿了50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