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在鎮(zhèn)江原五條街小學地下考古工作中發(fā)現(xiàn)了一批“磨喝樂”，讓我們知道了，在宋朝時候的五條街是多么的熱鬧！

每到“七夕”這天，五條街（第一樓街）這里就是小孩子們夢寐以后的地方！就是歡樂的兒童節(jié)！

大市口，沒法走。五條街，擠不開！

拍攝于鎮(zhèn)江博物館收藏的宋代泥娃娃。

01

“磨喝樂”顯然是一個音譯過來的名詞，有時也寫成“摩喉羅”、“摩侯羅”、“摩睺羅”、“魔合羅”，來自佛經(jīng)，原為形象兇猛的印度神祇。

后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這個名詞就變成市井兒童的形象，《夢粱錄》于七夕之條目下也記到：

內(nèi)庭與貴宅皆塑賣磨喝樂，又叫摩睺羅...市井兒童，手執(zhí)新荷葉，效摩睺羅之狀。此東都流傳，至今不改。

推測當時流行一種帶有佛教含義的歌舞，小孩表演最是好看，慢慢的這種歌舞及里面的形式就和孩童形象重疊了。好比現(xiàn)在大媽們跳的廣場舞，有一種叫“加木斯”，后來一提到“加木斯”這個名詞，腦海里就會聯(lián)想起大媽們跳舞的鏡頭。

“磨喝樂”是時髦稱呼，宋人亦稱之為“泥孩兒”，為七夕節(jié)供物之一。

宋代孟元老《東京夢華錄》載：北宋東京每逢七夕，街頭“皆賣摩喝羅，乃小塑土偶耳”。

泥塑童像在當時或有做法或功用的不同，各地也有區(qū)別，有“土稚”、“黃胖”、“磨喝樂”等的稱謂，宋金盈之《新編醉翁談錄》云：七夕，“京師是日多博泥孩兒，端正細膩，京語謂之摩訶羅，小大甚不一，價亦不廉，或加飾以男女衣服，有及于華侈者。南人目為巧兒”。

1980年，在鎮(zhèn)江原五條街小學地下考古工作中，突然發(fā)現(xiàn)，這里竟然曾經(jīng)是駱駝嶺宋代泥孩兒作坊遺址，這批泥娃娃均用黃黑色細泥捏塑后燒制而成，通體未施釉，個別地方略施彩繪，傳神而富有意趣。

02

這些鎮(zhèn)江地下出土的泥娃娃“磨喝樂”，漋一群男孩，造型分為兩種：

一種為孩童戲耍的可愛造型，有坐、站、臥、爬等各種姿勢；

這個“磨喝樂”泥孩兒似乎在說：老爸老媽，七夕到了，給點錢買玩具吧！

這個是“作業(yè)太多了，我不想寫了，趴會兒”

這個在說，“來今天的習題我們再講解一下”（學霸孩子）

來，給個么么噠的特寫。

一種為站立、面相富貴，頭戴小帽，額頭等處留有小孔。

妥妥的“袖手旁觀”。

笑得多可愛，脖子上帶著項圈，絕對是富貴人家的娃。

這些泥娃兒，光頭，著開襟薄衣，神態(tài)、造型、動作各異，生動地再現(xiàn)了一幅兒童玩耍嬉鬧的場景：

一娃作被摔倒地之狀，仰面，張開雙手，兩腳上蹬，卻滿不在乎，好像仍有不服之意；一娃趴在地上，雙手一前一后，屁股撅起，雙腳彎屈，似匍匐前進，表現(xiàn)出傲慢逞強的姿態(tài)；一娃雙手抄袖而立，面無表情，好像是一個“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旁觀者；一娃冷靜沉著地站著，左手攢拳，右手在下，好一個裁判??；還有一個坐在地上，頭歪向一邊，似乎在發(fā)表演說，給人聲情并茂、手舞足蹈的感覺。

五個男孩，栩栩如生，體形準確、姿態(tài)不同、表情豐富。聰敏機靈、可愛稚拙的宋代孩童形象，給觀者以親切樸實的感受。

這一批出土泥孩兒身后或底部可見清晰的楷書陰文戳記，如“吳郡包成祖”“平江包成祖”和“平江孫榮”等。

蘇州宋時為平江府，而吳郡是其舊稱，所以這批泥孩兒出自宋代來自蘇州的捏塑高人之手，這與《東京夢華錄》所言的“摩侯羅惟蘇州者極巧”相吻合，物勒工名的方式，讓我們知道了作者的姓名，印證了泥孩兒的時代。

03

“七夕”是宋、元玩具制作和買賣的高峰。每逢七月初六、初七晚，市民多結(jié)彩樓于庭，喚作“乞巧樓”，為的是放置被稱為“磨喝樂”的泥孩兒。

每到七夕，鎮(zhèn)江五條街周邊就特別熱鬧，這里原本就是鎮(zhèn)江的商貿(mào)繁華之處，唐代詩人杜牧來鎮(zhèn)江的這個地區(qū)，參加過聚會之后，寫下＂青苔寺里無馬跡，綠水橋邊多酒樓＂的詩。

這片宋代的商業(yè)繁華區(qū)內(nèi)，有家從事各種泥塑玩偶的作坊，一到夏季，七夕快來臨之前，就到蘇州進一批“磨喝樂”，運到鎮(zhèn)江城銷售。

那時候，大人們夸獎一個孩子可愛迷人，會說“生得磨喝樂模樣”。

泥孩兒在民間禮俗上還有特殊的用途就是乞求子嗣，具有“宜男”的寓意。這和封建社會流傳的多子多福有關(guān)，百姓無不期盼生男孩傳宗接代，因此，民間流行供奉“泥孩兒”求子的習俗。

在宋許棐《泥孩兒》詩“牧瀆一塊泥，裝塑恣華侈。雙罩紅紗廚，嬌立花瓶底。少婦初嘗酸，一玩一心喜。潛乞大士靈，生子愿如爾”中，記載了少婦懷孕時，玩賞泥孩兒希望生個像泥孩兒一樣活潑可愛富貴相貌的兒子的心情。

雖然是泥塑的，“磨喝樂”也分普通款的和奢侈品的。

每年七夕，東京的潘樓街東、宋門外瓦子、州西梁門外瓦子、北門外、南朱雀門外街及馬行街內(nèi)，“皆賣磨喝樂”，其中名貴者，“悉以雕木彩裝欄座，或用紅紗碧籠，或飾以金珠牙翠”，一對需要數(shù)千文錢。

又以吳中名匠袁遇昌制造的“磨喝樂”最為神奇，“其衣襞腦囟，按之蠕動”，即泥人內(nèi)部有機關(guān)，摁下機關(guān)，“磨喝樂”會活動起來。這個屬于高科技產(chǎn)品了，就是放到現(xiàn)在，價格也是不菲，一對索價“數(shù)十緡”。

盡管價錢昂貴，但這些制作精良的“磨喝樂”深受歡迎：“禁中及貴家與士庶為時物追陪”。

一般人家買不起名貴品，卻少不得要買一對普通的“磨喝樂”?？梢赃@么說吧，“磨喝樂”在宋人心目中的地位，就如“芭比娃娃”在今人心目中的地位。

泥孩兒雖在宋代形成一定的制作規(guī)模，但因其原料是泥土，難以存世，鎮(zhèn)江博物館收藏的這批泥孩兒，在目前全國幾處考古發(fā)現(xiàn)的實物資料中數(shù)量、質(zhì)量、種類都處于前列，非常難得。

當然，還挖掘出五條街的作坊遺址，更屬難能可貴，這些都是反映鎮(zhèn)江地區(qū)其時社會生產(chǎn)、生活情況的重要文物，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多研究這些珍貴的資料，開發(fā)成特色的鎮(zhèn)江文創(chuàng)產(chǎn)品。

- Review -

看這些鎮(zhèn)江記憶，卻已淹沒光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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