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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意的日�,我躲在上海野河邊當(dāng)釣魚� | 人間

2024-10-24 15:11:04
4.10.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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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海市閔行區(qū)都會(huì)�。某工業(yè)園區(qū)。一條野河穿園區(qū)而過(guò)�

一座跨河的小橋,離水面不足兩米。橋邊停有兩輛車,一輛是戴大哥的,一輛是我的,都是買�(lái)�(shí)只有七八�(wàn)元的小轎�。戴大哥站在橋上,我坐在橋下的河�。我們面�(duì)野河,伸出魚竿。幾�(gè)剛剛換班的工人穿著工作服、背著手,盯著河面看熱鬧�

突然,戴大哥抬起魚竿,喊叫起�(lái),讓我用抄網(wǎng)去給他幫��

戴大哥左右倒竿溜魚,消耗著魚的體力。隨著我在戴大哥的竿前抄起一條尺把長(zhǎng)的鯉�,“這河里還真有大魚?。 币慌缘墓と梭@呼起�(lái)�

戴大哥垂著頭,面�(wú)表情,拽住一根綁縛在橋頭的繩索,“嘩啦啦”一陣水�,他從河里拽出一只巨大的魚護(hù)(是垂釣輔助用具之一,可以使被釣的魚不至馬上死亡),將剛剛釣到的鯉魚丟了�(jìn)�。好奇的工人們湊到跟前看,只見魚�(hù)底部全是�,有小鯽�,有剛才的鯉魚,還有更大的大鯉魚。有一�(gè)工人�(wèn)戴大哥:“多�(zhǎng)�(shí)間釣了這么多魚?”戴大哥�(méi)有說(shuō)�,他松了繩索,將魚護(hù)放落河中。魚兒�?cè)隰~�(hù)里待�,泡在河水里,但它們跑不了��

工人們自討沒(méi)�,再看了一�(huì)兒,離開��

我問(wèn)戴大哥:“你咋不回答人家的問(wèn)題呢?�

戴大哥左手持魚竿,右手指頭分�,梳攏了自己稀疏的頭發(fā),回答我:“有什么好回答�!多�(zhǎng)�(shí)間釣的跟他們有�(guān)系嗎?有本事他們也�(lái)釣好�。�

我嘿嘿笑�,“他們來(lái)�,連�(gè)毛也釣不到��

這是2012年的�,我跟著戴大哥學(xué)釣魚,我們用我們能釣很多魚�(lái)證明自己很有本事�

2

�1982年出�,來(lái)自陜西銅川某小鎮(zhèn),在一家建材家居行�(yè)雜志駐上海辦事處�(dāng)廣告�(yè)�(wù)�。我們的雜志刊登行業(yè)信息,在建材家居�(yè)�(nèi)流通發(fā)�,我去各�(gè)建材家居企業(yè)跑業(yè)�(wù),說(shuō)服老板�?cè)谖覀冸s志上做廣��

2011年末,因?yàn)榛ヂ?lián)�(wǎng)的沖�,我的業(yè)�(wù)很不好跑。我早上7�(diǎn)起床,吃早飯,之后抱一摞雜志放后備�,帶著電腦和公文包開始跑�(yè)�(wù)。一大早出門,一直到晚上7�8�(diǎn)回家,馬不停蹄地�,收獲卻很少,有�(shí)候跑一天,也跑不到一�(gè)廣告�

我結(jié)婚了,我�(ài)人原在一家韓資企�(yè)做外�(mào)跟單�,我�?cè)陂h行區(qū)莘莊�(zhèn)租著一�40多平米的房子,一室一廳一廚一�(wèi),房租一�(gè)�1900�。我�(ài)人患了病,甲狀腺長(zhǎng)了結(jié)節(jié),在上海的中山醫(yī)院做了手�(shù),術(shù)后一直在家休�,沒(méi)有去上班�

我們租賃房子的房主名叫潘菊�,是一�(gè)70多歲的老太太。她�(shuō)她在新疆阿克蘇當(dāng)�(guò)二十多年知青,回到上海以后,給兒子買了出租車,供女兒上了大學(xué),還給兒女每人買了一套房。她�(shuō)她有�(shí)候住兒子�,有�(shí)候住女兒�,她的孫子和外孫女都直接叫她的名字:潘菊�。我租住的房子是潘菊花買給他孫子的�

有一天早�,潘菊花敲門�(lái)收房租,交了房租�,我要關(guān)門,不料她從門縫里探出頭來(lái)�(shuō):“我剛才瞅見你的桌上放著幾�(gè)空的啤酒�,你能不能把它們給�?�

我問(wèn)她:“你要啤酒瓶有什么用?�

潘菊花說(shuō):“我給孫子買了房,外孫女不高�,也給我要房子呢!我收集一�(diǎn)硬紙�、啤酒瓶賣了,加上退休工�,慢慢攢,要給外孫女買房�。�

潘菊花一臉認(rèn)真的樣子�

在屋�(nèi)聽到聲音的我�(ài)人拿了啤酒瓶遞給了潘菊花。我看看潘菊�,看看我�(ài)�,咀嚼著70多歲的潘菊花�(shuō)的買房的�,感�(jué)到壓力非常大�

我白天跑不到�(yè)�(wù),晚上回了家,坐臥不�,這便琢磨著做�(gè)什么運(yùn)�(dòng)、干�(gè)什么事排遣心理壓力�

我愛(ài)人建議我去釣魚,她說(shuō):“釣魚有閑情雅致,優(yōu)哉游�!釣一釣魚,把你的心態(tài)�(diào)整好?�?/p>

�(ài)人給我在�(wǎng)上買了魚�,并在收到魚竿以�,按照網(wǎng)�(luò)上的教程,在魚竿上裝好了魚線、魚�、魚��

上海是長(zhǎng)江入?�?,境�(nèi)水系�(fā)�(dá),大大小小的河流遍布路旁、小區(qū)邊、公園里。江南氣候適�,水體里�(yíng)�(yǎng)物質(zhì)豐富,每一條河里都生有肥美的魚�。于是,多有釣魚的人�,或站或�,占�(jù)有利的地�,在河邊釣魚。周末,我拿了釣�,愛(ài)人抱了書本,我們也看著大家的樣�,在小區(qū)周遭的河邊釣�。我給魚鉤掛上蚯蚓,拋到河中,愛(ài)人翻著書�(yè),在河邊看書�

同樣是一條河,一旁釣魚的人“嗖嗖嗖”提�,不停地釣到了魚。我這里,不是魚漂一�(dòng)不動(dòng),就是魚漂動(dòng)起來(lái)了,我一�,卻什么也�(méi)�。釣一�,什么都�(méi)釣到;再釣一�,還是什么都�(méi)釣到。我�(ài)人不耐煩�,她不想跟著我到河邊去了,還�(shuō):“人家都能釣到就你釣不到,不行就算了!�

這把我激怒了,我�(shuō):“我還就不信這�(gè)邪了!�

我打開電�,搜索釣魚技�。這打開了新大門,平常人要是不關(guān)注的�,都不會(huì)知道有這么大一�(gè)群體,不分晝夜地研討著如何釣�。這是一�(gè)巨大的新世界,數(shù)以億�(wàn)�(jì)的人們沉迷于釣魚,在各�(gè)論壇上交流著魚的�(xí)�、釣魚地�(diǎn)、漁�、魚食等一切釣魚信息。人們需要釣�,需要魚上鉤帶來(lái)的多巴胺。有人黑坑釣大鯉,有人行釣中�(guó)南北�,還有人不分黑天白夜釣魚、釣得把婚離了的。帖子中,人們發(fā)出圖�,用打火�(jī)、煙�、臉盆做參照�,向廣大釣友炫耀著自己釣到的魚的大小,“厲害”“相�(dāng)厲害”“厲害了,我的哥”等詞語(yǔ)頻繁出現(xiàn),這些詞語(yǔ)讓人很上�、很羨慕�

那一段時(shí)�,我廢寢忘食,穿梭在各種各樣的釣魚資訊中,尋覓能�(duì)我釣到魚有直接幫助的東西。不知在電腦前苦熬了多久,我如大海撈針一�,在眾說(shuō)紛紜的、眼花繚亂的、由釣魚�(ài)好者自�(fā)�(gòu)建的釣魚世界里找到了一則用麝香小米搏鯉魚的帖子。帖子的�(fā)布者招募志同道合的釣魚者一起釣�。地�(diǎn)在上海市閔行區(qū)的“老閔行�?!袄祥h行”是閔行區(qū)南部的一�(gè)地理區(qū)域,離莘莊不�(yuǎn)�

用麝香小米釣鯉魚的帖子發(fā)布者是老戴�

我私信了老戴,我們約在“老閔行”都�(huì)路某段的工業(yè)園見��

3

清晨6�(diǎn),我和老戴在園區(qū)的橋上見了面,我到的�(shí)�,他已經(jīng)先到�。我從車上下�(lái),打量了老戴身后的起亞RIO“千里馬”三廂小�;我瞅見老戴也定眼看了我的中華駿捷FRV兩廂小車。我心想,這�(gè)人應(yīng)該是做銷售出身的,我打量他的車,他打量我的車,都是在判斷�(duì)方的�(jià)值。我們握了手。老戴�(fā)煙給�,我看見那是一包我們陜西出�(chǎn)的“猴王”牌香煙,五元錢一��2012年,在上海,普通人抽的最普通的煙是七元五角一包的紅雙喜牌香煙�

略一遲疑,我接煙慢了一�(diǎn)�,老戴指著煙解釋:“別看這煙便宜,抽起來(lái)順口……”我慌忙接茬:“戴大哥,這是我們家�(xiāng)�,我�(ài)抽這�(gè)?!睆�?,我叫了他戴大哥�

戴大哥圓�,�(gè)子不高,頭頂?shù)念^�(fā)快脫光了,穿著一件條紋狀的短袖襯衣,腳上是一雙皮涼鞋,沒(méi)穿襪�。我拿出我的魚竿,戴大哥瞅了一眼道:“這種魚竿在野河里釣不到魚,竿子太�(zhǎng)了……”他有兩根硬�(diào)魚竿,竿子不�(zhǎng),細(xì)而硬,他取了一根給我,接著拿出魚線線圈、七星魚漂、魚�、鉛皮等,給我講解魚竿怎么挑選,在野河里釣魚為什么要用傳�(tǒng)釣法,綁?mèng)~鉤怎么樣綁才結(jié)�(shí),等��

在戴大哥給我�(shuō)怎么釣魚的時(shí)候,我一邊聽,一邊有一搭沒(méi)一搭地�(wèn)著另外的一些與釣魚�(wú)�(guān)的問(wèn)題。魚鉤綁好了�(shí),我掌握了一些情況——戴大哥36�,安徽人,他和人合伙開辦了一家小�,生�(chǎn)自動(dòng)化洗車機(jī),合伙人�(fù)�(zé)銷售和財(cái)�(wù),他�(fù)�(zé)生產(chǎn)和售��

我試探著�(shuō):“剛一見你,我還以為你是搞銷售的呢?�?/p>

他輕輕回答:“搞洗車�(jī)之前,我就是搞銷售的?�?/p>

看來(lái)我猜�(duì)�,我在上海跑�(yè)�(wù)五六年了,方方面面的人接觸多�,眼光也練出�(lái)��

“重�(diǎn)是餌�!�

戴大哥在收拾好漁具后大聲�(shuō)出了這句�。他從車后備廂里拿出一�(gè)大飲料瓶,瓶子里裝了滿滿一大瓶黃褐色的小米,擰開瓶蓋,戴大哥將瓶口湊在我面�,一股說(shuō)不出的氣味撲面而來(lái),似乎是胡椒辛辣�、奶香味、薄荷冰涼味、酒精味混合在一起的一種味�。戴大哥�(shuō):“重�(diǎn)是餌�,這就是最好的野釣餌料,麝香小米,鯉魚、鯽魚都�(ài)�?!彼至艘恍晗阈∶捉o�,再拿給我一小瓶粉狀的食用膠給我�

于是,這樣給魚鉤上掛魚餌——空鉤蘸水濕�(rùn),蘸食用膠粉�,再蘸水,粘上麝香小�。反�(fù)幾次,魚鉤上就粘上了一�(tuán)黃褐色味道濃郁的麝香小米餌料�

戴大哥用魚竿比畫了遠(yuǎn)近,給我在河邊找了一處位置,讓我下鉤。他�(shuō)他剛�(lái)的時(shí)候就在那里打了窩,打窩是釣魚的一�(gè)�(huán)節(jié),在選定的地方投放一些餌�,吸引目�(biāo)魚群聚集�(guò)�(lái),就相當(dāng)于是用美食設(shè)置著一�(gè)“美麗陷阱�,引誘獵物前�(lái)覓食�

硬調(diào)魚竿不長(zhǎng),我的魚鉤也就輕輕下在離岸邊不遠(yuǎn)的窩�(diǎn)�。剛一下鉤,七星漂就帶著節(jié)奏舞�(dòng)起來(lái)。我扯起魚竿,竿前果然就釣起了鯽�。那魚兒甩著尾巴,魚鱗在清晨的太�(yáng)下泛出五顏六色的��

這是我第一次釣到魚,我興奮地看向戴大哥。戴大哥眼神凝重,只盯著他眼前的魚竿,沒(méi)有用任何表情回應(yīng)我釣到魚的興��

他站在自己的位置�,魚竿飛�,不斷有魚被釣了起來(lái);他的魚線上掛有兩根子線,有�(shí)候他一提竿,兩條線上都有魚。但是不管釣到大魚,還是一次釣上兩條魚,都不見戴大哥有什么情緒變�。他只是把魚竿提起來(lái),摘�,扔�(jìn)魚護(hù),點(diǎn)燃“猴王”牌香煙,蘸料,再次拋出魚竿�

那天釣完�,戴大哥�(wèn)我要不要魚,他說(shuō)他不�(huì)帶魚回去。我想了想,也沒(méi)有要�。我們都把魚倒�(jìn)了河里。哦,我們都是為了釣,而不是為了魚。為了感謝戴大哥教我釣魚,我�(shuō)�(qǐng)他吃�,他拒絕�,他把剩下的麝香小米全給了我,說(shuō)這些餌料夠我釣一陣兒的�

我給他說(shuō):“這麝香小米還就是�?�?/p>

他說(shuō):“那肯定了,這都是用效果�(shuō)話呢?�?/p>

4

我清晰地記得我簽到的第一筆廣告業(yè)�(wù)。那�(shí)候跟�(jìn)了數(shù)天,我與一家企�(yè)談好了一�3000元的廣告。在廣告�(xié)議書上填寫刊登廣告的具體�(nèi)容時(shí),企�(yè)老總坐在大班�(tái)后面,雙手抱在胸前,盯著我看,我攥著�,滿臉通紅,緊張到全身顫抖,根本寫不下去一�(gè)�。那支筆太難把握�!不知花了多�(zhǎng)�(shí)間,我才完成了協(xié)議上短短幾行字的書寫。我差點(diǎn)哭了,太高興和激�(dòng)�。我高興,我能做到業(yè)�(wù)�;我激�(dòng),我能為我們公司掙錢了�

一旦開了頭,我感覺(jué)做業(yè)�(wù)很上�,希望自己能�(chuàng)造出更大的價(jià)��

釣魚上癮的感�(jué)�(duì)我來(lái)�(shuō),與做業(yè)�(wù)有點(diǎn)相似。每次拋竿入�,就像在肥沃的土地里撒下了一粒神秘的、有希望的種�,我不知什么時(shí)候會(huì)有魚兒上�,這種�(duì)未來(lái)的期待充滿了吸引力,像有貓爪子在胸腔里撓。魚漂突然一�(dòng),令人心跳加�,內(nèi)心的緊張和興奮難以言�。而當(dāng)成功地釣起一條魚�,心頭非常有成就�,我就像一�(gè)王者一樣,站在食物鏈的頂端,俯瞰蒼生�

釣魚刺激了我的多巴胺分泌,我一�(gè)勁兒想釣魚,釣到大魚,我也相信我能釣到大�。我甚至幻想�(guò)我釣到大魚后,抱在懷中,拍攝照片傳到�(wǎng)�(luò)論壇里引起魚友們發(fā)出此起彼伏的“厲害”聲�

我起得更早了,幾乎每天都要趕在六�(diǎn)以前去往都會(huì)路打�、釣��

釣不到魚�(shí),我在網(wǎng)�(luò)上看釣魚技�、看人家在釣魚中斗智斗勇。釣到魚�,我也像�(gè)老手一�,把釣魚的情況寫到釣魚論壇上。既看人家的帖子,人家也看我的帖�,我成了釣魚世界里的一份子,是千千�(wàn)�(wàn)釣魚�(ài)好者中的一��

每天,戴大哥也站在橋上釣�,我不時(shí)咨詢他一些釣魚的疑惑,比如:咋樣選擇釣魚的位�,咋樣克服小雜魚鬧窩……戴大哥不厭其煩地給我解釋那些問(wèn)�,我買了“中華”香煙來(lái),發(fā)一根給�,他�;給他一整盒,他不要�

最開始,釣魚釣到八九點(diǎn),我還是要去跑業(yè)�(wù)。我在建材展上搜集著一些客戶名�,名片上有客戶信息。所�,我開著車,往金山、奉賀松�、青浦、南匯等上海的制造業(yè)集散地拜訪客�,甚至也開往浙江的嘉�,江蘇的昆山,在這些地方尋找客戶�

我在那些地板、櫥�、家�、門�、樓梯等企業(yè)工廠門口停�,眼睛瞅往工廠的停車區(qū)�,看有沒(méi)有停著一些高檔豪車或我隱隱覺(jué)得很有分量的�。如果有,我又會(huì)盯著辦公樓的窗戶�,看哪些窗戶裝著空調(diào),空�(diào)有沒(méi)有運(yùn)�(zhuǎn)……用這樣一些方�,大致判斷出老板有沒(méi)有在工廠,老板在哪�(gè)辦公室辦公之類的基本信息,然后�(jìn)入工廠,洽談廣告�(yè)�(wù)�

有人�(huì)�(wèn):既然有名片,為什么不打電話跟老板直接約見?行�(yè)雜志廣告�(yè)�(wù)員沒(méi)有什么實(shí)物銷�,就是憑一張嘴讓人做廣�,直接打電話�(guò)去,被拒絕的概率比較�,只有一�(gè)�(gè)上門拜訪,通過(guò)判斷老板在不在、能夠順利過(guò)了門�(wèi)那一�(guān)、找到老板、用�(jiǎn)短的話語(yǔ)告訴老板做廣告的�(jià)�、分析競(jìng)�(zhēng)�(duì)手是如何做廣告的等一系列的考驗(yàn),才有可能做到廣告業(yè)�(wù)�

最高峰的時(shí)�,我自己一�(gè)人一�(gè)月要做六七十�(gè)版面的廣告業(yè)�(wù),甚至我的報(bào)�(jià)策略已經(jīng)到了在雜志上做廣告兩年或三年多少錢的程度�,而不像新入行的時(shí)候,只敢一�(gè)月一�(gè)月報(bào)�(jià)�

�(shí)代改變和�(jìn)步一�(gè)行業(yè)是無(wú)聲無(wú)息的�2012年,建材家居企業(yè)招募�(jīng)銷商、渠道商的事�(yè)已經(jīng)�(jìn)入倒計(jì)�(shí)了,企業(yè)�(chǎn)品銷售模式發(fā)生變化了,全部向�(wǎng)�(luò)市場(chǎng)�(zhuǎn)型了。我們面向渠道經(jīng)銷商的雜志廣告已�(jīng)不被需要了。我知道變革在發(fā)�,但是我不愿意承�(rèn)我們被改革�,也不愿意舍棄我的業(yè)�(wù),我狠命跑業(yè)�(wù),希望以多跑�(yè)�(wù)、多拜訪客戶,減少業(yè)�(wù)損失�

然�,我終究是錯(cuò)�,每天更多跑�(yè)�(wù),便更多地產(chǎn)生著油費(fèi)、過(guò)路費(fèi)等損�,不僅跑不到�(yè)�(wù),還跑到了很不好的業(yè)�(wù)——行�(yè)�(nèi)雜志的影響衰�,有�(gè)別企�(yè)簽訂了廣�,做完廣告后�(méi)有達(dá)到預(yù)期的廣告效果,拒絕付��

遇到這種情況,我們公司財(cái)�(wù)�(shuō):“廣告是你簽�,一天要不到廣告�(fèi),一天就不給你發(fā)工資,逐月從工資里�?�?/p>

我很�(wú)奈,不想�(shuō)�,只想待在河邊釣��

釣著魚,我掉頭發(fā)。兩�(cè)斑禿。頭頂也脫發(fā),用手一抹,手掌里全是頭�(fā)�

5

�(nèi)心的失落與孤�,無(wú)以言�(shuō)�

我回到家,愛(ài)人給我做著飯,都是我�(ài)吃的,有油潑�,有餃子,甚至她還蒸熟了�(yáng)澄湖大閘蟹給我吃。愛(ài)人也�(shuō)著未�(lái),說(shuō)以后要去哪里旅游,以后有了孩子怎么樣教育孩�。吃著好吃的東西,聽著美好的未來(lái),我感覺(jué)特別�(duì)不起�(ài)�。我暗暗�(fā)誓,我要讓我們的日子�(guò)得更��

我跑一家客戶,人家企業(yè)老總擺手。再跑一�,人家還是擺�。這讓人焦�。在各�(gè)跑業(yè)�(wù)的地�,我又看到各種各樣的水體,有郊外樹林邊的池塘,有高速出口不�(yuǎn)處波光粼粼的水面。人家老總擺手�,我沮喪到極�(diǎn),帶著漁具去往那些水邊釣魚。我需要用釣魚安撫自己�

總有那么一些時(shí)�,釣不到�。無(wú)論怎么樣打窩,怎么樣更換釣�(diǎn),釣不到就是釣不到,那便更加焦灼�,就坐在水邊想象著——釣魚釣不到,可能到某家企業(yè)去跑�(yè)�(wù)的話,會(huì)有一些收�。那就收拾漁�,又去跑�(yè)�(wù)。如此反�(fù)�

這樣就成�,跑�(yè)�(wù)跑不好時(shí),就想著釣魚的好。釣魚釣不到的時(shí)�,想著跑�(yè)�(wù)的好�

夏初,陜西家里種植的一�(diǎn)油菜籽要成熟�,年邁的父母打來(lái)電話,對(duì)收油菜很�(fā)愁,我愛(ài)人說(shuō),那她就回家?guī)兔κ涨f稼。她不是陜西�,也�(méi)有干�(guò)�(nóng)活,但我還是讓她回去�,原因是我想自己一�(gè)人靜一�,好好謀劃謀劃工作與生活�

原本以為她走�,我心理壓力�(huì)小一�(diǎn),不成想,自己一�(gè)人待�,想得更多了。晚�,我失眠�,業(yè)�(wù)做不到,未來(lái)怎么�?白天,�(nèi)心焦�,天氣炎熱,我釣魚坐多了,估�(jì)受了熱癥,坐得屁股疼。屁股上生起了巨大的膿腫,火辣辣�,疼得人倒吸涼氣,無(wú)法思�,我想忍,實(shí)在忍不住么,半夜三四�(diǎn)前去�(yī)院看�,誰(shuí)知一群老年人早已在相關(guān)門診前排起了長(zhǎng)�(zhǎng)的隊(duì)伍巨龍。我這要等到什么時(shí)候去?屁股生疼,壓力甚劇,我回到出租屋里,仰天長(zhǎng)�,我是哭都哭不出�(lái)�。我疼得冒汗,給自己搞心理療�,默念:“一切有為法,如�(mèng)幻泡�,如露亦如電,應(yīng)做如是觀?�?/p>

我急切地需要多巴胺的刺激。我期待著戴大哥�(lián)系我,帶我去搞大�,我�(shí)不時(shí)看看天氣,然后看看自己的手機(jī),等待鈴音響��

“老閔行”有�(gè)電廠,電廠旁有一處大水面,像�(gè)小湖泊,湖泊四周平坦,長(zhǎng)著短短的青草,環(huán)境非常優(yōu)�。常有一些航模愛(ài)好�、遙控船�(ài)好�,在這�(gè)湖泊旁邊玩航模和遙控船。更有一些資深的釣魚�(ài)好者在這�(gè)小湖里釣�。這�(gè)湖里魚不算多,但是人們都喜愛(ài)在這里“搏巨鯉�。為啥我在本篇稿子里總是談到“鯉魚”“大鯉魚”“搏大鯉”“搏巨鯉”之類的話題?鯉魚分布廣�,由于“鯉魚跳龍門”的傳說(shuō),鯉魚也被我們賦予了相當(dāng)高的期盼,它是大體型�,力量強(qiáng)勁,在水中掙扎的力度極其�(qiáng)�,與大鯉魚博弈需要釣魚人有高超的技�、豐富的�(jīng)�(yàn)和足夠的耐心。當(dāng)成功將“鯉魚跳龍門”里的主角大鯉魚制服�(shí),會(huì)給人帶來(lái)�(qiáng)烈的成就感,這種成就感讓人滿足,是對(duì)自身能力的一種肯��

小湖泊里面的鯉魚比野河里的鯉魚要大一�。戴大哥善于觀察天�,等到下�(guò)雨后稍微陰沉的天,或者小小的�(xì)雨剛剛下起來(lái)的時(shí)�,他就聯(lián)系我去小湖泊搏巨�。我就像東勝神洲傲來(lái)�(guó)花果山的一只小猴,翹首以盼,等待美猴王的召�。他這一�,我馬上精神抖擻,驅(qū)車前往�

微微的細(xì)雨下著,雨前的悶熱感逐漸消散,雨滴在湖面上打出接連不斷、細(xì)�、密集的小水洼。平日來(lái)玩航�、遙控船的人也都不見了影�,他們很討厭,玩模型�(fā)出的“嗚嗚”聲很打擾釣魚的事兒,這樣的天氣里,他們不在了,釣魚也開展得更順利�。戴大哥伸出手掌搭在額前瞭望,一掃往日的低迷,眼光犀�,觀察著小湖面上的水草,觀察著水草旁邊的漣�、泡泡以及那些我�(jué)察不出的魚汛。隨�,他指揮我在某處湖岸支上大大的傘,那大傘是全天候的釣魚工具,晴天用�(lái)?yè)跆?yáng)、雨天用�(lái)?yè)跤辍?

戴大哥在泛過(guò)泡泡的水草旁打窩,給他打一�(gè),隔七八�,再給我打一�(gè)。他讓我使用粗一�(hào)的魚線綁著比往日大出一倍的魚鉤。戴大哥抽著�,鼻尖微微冒汗。我也感�(jué)到有些緊�,好像即將面�(duì)最考驗(yàn)人的�(zhàn)��

�(xì)雨擊打水�,增加了水體的活�,沁涼的水里,魚兒非?;钴S,水面不斷躍起白條魚,細(xì)微而緊密的泡泡不斷從打窩的地方冒出�(lái),里面一定活躍著我們心心想念的“巨物�,我們掛上對(duì)魚兒們來(lái)�(shuō)開胃、可口的麝香小米開始垂釣�

我盯住細(xì)雨沙沙的水面,突�,水面泛起了巨大的漣�,我手中的釣竿猛地一�,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緊緊拉住。我的心跳瞬間加速了,血液涌上頭�,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在心中炸裂開�(lái)。我大聲叫著戴大�,讓他準(zhǔn)備好抄網(wǎng)幫我抄魚�

魚線繃得很直,忽左忽右擺�(dòng),如同在水面上撥�,奏響了一曲激昂的�(zhàn)�。釣竿被拉成弧形,我在與水下的巨物�(jìn)行著一�(chǎng)驚心�(dòng)魄的拔河比賽�

我目光緊緊盯著水�,手中緊緊握住魚�,感受著那來(lái)自水下的�(qiáng)大掙扎。突�,一�(gè)巨大的身影被我拉到水�,金色的鱗片在看得我心顫。那是一條巨大的鯉魚,足足有二尺�(zhǎng),魚尾有力地拍打著水�,濺起高高的水花。戴大哥端著大抄�(wǎng),幫我抄它上��

這一�,時(shí)間仿佛凝固了。所有的疲憊和等待都在這一瞬間化為了無(wú)盡的喜悅和滿�。釣到大鯉魚的瞬�,我仿佛擁有了整�(gè)世界,那是一種無(wú)法用言�(yǔ)�(lái)形容的成就感,一種與大自然親密接觸的美妙體驗(yàn)�

我釣到了如同“鯉魚跳龍門”神話故事里一樣威武的大鯉魚,我很興奮,忘卻了一切不��

戴大哥抱著大鯉魚,在湖畔�(zhuǎn)圈圈,我感覺(jué)他比我還要興��

6

我愛(ài)人在電話里問(wèn)我:你的�(yè)�(wù)做得怎么樣?

我說(shuō),很好!

其實(shí),我只是坐在河邊掉頭�(fā),或者搏到巨鯉很興奮而已�

在都�(huì)�,戴大哥站在橋上,垂著頭,無(wú)精打�,頭�(fā)稀�。他仍舊在網(wǎng)上發(fā)帖子�(shuō)一起釣�,我也在�(wǎng)上發(fā)帖子,說(shuō)他是“老閔行”的魚神。隔�(gè)幾天,就有人通過(guò)論壇私信戴大�,想跟他�(xué)釣魚,他們繼�(xù)約在我們釣魚的地方見面。有的人戴著眼鏡背著電腦,有的人穿著行政夾克,還有的人開著出租車……戴大哥如給我教釣魚一�,一一給他們示范漁具如何使�,告訴他�?nèi)绾斡明晗阈∶揍灤篝~。我作為“師哥�,有�(shí)候也指指�(diǎn)�(diǎn),給人家�(shuō)如何釣魚。于�,一邊釣�,我也一邊聽聞和參悟著大家的人生故事�

其中印象最深的有兩�,一�(gè)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帥哥,另一�(gè)是一位剛畢業(yè)不久的女大學(xué)��

三十多歲的帥哥是�(gè)大帥�,一米八多的�(gè)頭,面部輪廓很有�,很�90年代唱《今兒�(gè)真高興》的解曉�。大帥哥“謝曉東”來(lái)跟戴大哥�(xué)釣魚,他臉色煞白,一臉憂�,穿得嚴(yán)�(yán)�(shí)�(shí)�。“謝曉東”釣到魚�(shí),嘴角上�(yáng);釣不到魚時(shí),憂郁的面孔幾乎要發(fā)黑了。有一�,他舉竿�(shí),衣服不小心撩起——他的肚子上開著一�(gè)窟窿,掛著一�(gè)糞袋??次液痛鞔蟾缈吹剿拿孛埽敖鈺詵|”蹲在地上抱頭痛�,哭完了告訴我們,�(shuō)他之前是在北京開公司�,但是急于冒�(jìn),生意不好關(guān)了門,然后來(lái)到上海做�(huán)保設(shè)�,負(fù)�(zé)一�(gè)大區(qū)的工作,正當(dāng)工作有序推�(jìn)的時(shí)�,查出了直腸�,切除了癌后,連肛門也切除了,需要終身帶糞袋。他哭著�(shuō)他是多么�(ài)干凈的一�(gè)人啊,現(xiàn)在這么臟地活著。我們不知道怎么勸他。戴大哥后來(lái)每次多給他一些麝香小��

那�(gè)女大�(xué)生從外地�(lái)上海找工作,�(wú)論是房產(chǎn)中介、培�(xùn)公司,哪怕是電子�,她去上班總是干不長(zhǎng),她�(jué)得她很努力,但干不了兩天,人家就把她辭退�,每次辭退�,她抑郁,難�(guò),昏�。只不過(guò),她�(jué)得不能這樣下去了,就在�(wǎng)上看到戴大哥的帖�,跟她來(lái)�(xué)釣魚。女大學(xué)生瘦瘦的,很文氣,我們一群大男人在釣�,她也蘸著蘸�,蘸著小�,“搏大鯉��

一切有為法,如�(mèng)幻泡影,如露亦如電啊,我坐在河岸邊的草地�,嗟嘆著自己的不易,嗟嘆著大家的失意�

于是有一天傍�,我在河邊問(wèn)戴大�,給這么多人教釣魚,你有啥感受呢�

他嘴巴蠕�(dòng),眼睛眨�,臉蛋微�,說(shuō)不出�。過(guò)了半�,他反問(wèn)我,你感受怎么��

我抬頭看看天�,低頭看看河流。天上有一輪紅�,河里也是一�(tuán)紅艷艷的光亮。我有很多感�,又感覺(jué)這些感受很無(wú)力,很矯��

戴大哥如以往的每天一�,提起自己的魚護(hù),把釣到的魚都倒回了河�。我也把自己魚護(hù)里的魚倒�(jìn)了河�。我們倆找了�(gè)小飯館去喝酒�

喝著�,戴大哥告訴�,他的合伙生意不好做。他�(shuō)廠里一直生�(chǎn)�,他和合伙人平常都只�(lǐng)很少生活�(fèi),每季度分紅,但是每次分紅一算賬,虧��

我問(wèn),那到底虧還是不��

他說(shuō),按理說(shuō)不虧,但算出�(lái)虧……我�(méi)有錢拿…�

我們倆繼�(xù)喝酒。他�(shuō),每�(gè)月要還房�,孩子要上學(xué),只有從信用卡里刷錢,還不敢讓老婆知道…�

我說(shuō),怪不得你看著垂頭喪氣�,你也是頭大��

他說(shuō),我確實(shí)頭大�

我問(wèn),你�?yàn)轭^�,所以來(lái)釣魚�

他說(shuō),是的,只有釣魚才能暫時(shí)忘了煩心��

不過(guò)戴大哥也有幻想。他用一定比例的液體麝香、曲�、小米炮制出的麝香小�,散�(fā)出特殊的香味,鯉魚和鯽魚非常�(ài)�,于是他在釣魚論壇發(fā)消息,組織釣友們前�(lái)釣魚。這其�(shí)是幻想著釣友們釣得好以后,能夠在他手里買麝香小米餌料�

我馬上指�,不能賣!你自己泡點(diǎn)釣魚可以,賣的話是犯法呢!你就沒(méi)有制�、銷售魚餌的資格�

戴大哥苦笑著�(shuō),這還用你�(shuō)?。课以瓉?lái)是這樣幻想�,但我看到大家一�(gè)�(gè)都難�(guò)以后,我哪有什么心情賣餌料,只不過(guò)自己做點(diǎn)魚料,跟大家一起排遣排�,釣著魚,慢慢過(guò)渡吧�

我們倆就那樣喝著酒,聊著。說(shuō)著那些在別的事情上失�、在釣魚上挽回一�(diǎn)得意的話�

�(gè)人有困苦,但我們盡量地把事情往好的想,眼下一定會(huì)�(guò)去的,最終的未來(lái)一定是好的�

我�?cè)谏虾9ぷ鳎覀兦逍训刂�?,上海這座城市,人口眾�,經(jīng)�(jì)�(fā)�(dá),無(wú)論是高級(jí)技�(shù)人員,還是靠力氣吃飯的人,只要是肯干,都能在這�(gè)城市里找到工�。但�,如果是外地�,要在上海長(zhǎng)期發(fā)�,拼的不是智力和力量,而是韌勁,是耐力。在韌勁中,其實(shí)有一種東西很重要,要�(rèn)清:困難不是�(xiàn)在才有的,困難是亙古以來(lái)一直存在的。面�(duì)困難,要么把事情往好處想,�(diào)整好心態(tài),平�(wěn)�(guò)�;要么把事情往壞處想,自暴自棄,越�(fā)艱難。要有韌�,必須學(xué)�(huì):想好事�

我給戴大哥說(shuō),我到了上海跑業(yè)�(wù)�,我家里許多親戚朋友也來(lái)上海投靠�,希望能在上海發(fā)�,有在工廠里干了半年電焊工嫌累而打道回府的,有在企�(yè)里做文案策劃因跟同事吵架而一氣之下辭職的,有在臺(tái)資企�(yè)做人事經(jīng)理助理家里人催著回去�(jié)婚而離職的,也有來(lái)上海七次又回去七�,最后考了事業(yè)編的……這些人的共同特點(diǎn)�,在上海不想好事,他們總�,這里�?jī)r(jià)�,這里生活成本�,這里的臺(tái)�(fēng)�,這里的冬季濕�,等�。于是他們失�,卻�(wú)法面�(duì)失意,無(wú)法在這里立足,都主動(dòng)或被�(dòng)地選擇離��

我們已然沒(méi)有退�,身上擔(dān)�(fù)著要把日子過(guò)好的�(zé)�,要在上海待下去,我們必須:想好��

7

后來(lái)我和戴大哥又喝了幾次酒,越喝越釋�。我們也繼續(xù)釣著�,與那些“巨物”展開搏�,等待�(gè)人機(jī)��

夏末,我和戴大哥帶著“解曉東”和女大�(xué)�,在青浦區(qū)郟一村找到過(guò)一�(gè)野生池塘,給自稱是塘主的人交了二十元錢,用麝香小米總共釣出了十多條五斤以上的大鯉��

秋初,我在更�(yuǎn)的地方跑�(yè)�(wù),跑到哪里,釣到哪里。在江蘇常州,跑完業(yè)�(wù)�,我開車上了�(yùn)河的堤壩,用短短的硬�(diào)桿子,在�(yùn)河里拉起�(guò)十多斤重的大青魚�

2012年的冬天到來(lái),水溫變�,魚兒的�(yùn)�(dòng)活性降�,不再吃麝香小米。我們不再釣��

戴大哥和他的合伙人清算了工廠資產(chǎn),分道揚(yáng)鑣。戴大哥分到了一些舊�(jī)器和配件,他四處籌措資金,在離原工廠不遠(yuǎn)的地方租賃了新地�,辦起了屬于自己一�(gè)人的自動(dòng)洗車�(jī)生產(chǎn)工廠。他肩上有了更大的責(zé)�。這是好的�

我愛(ài)人從陜西回來(lái)了,我對(duì)她說(shuō):“你以為釣魚有閑情雅�?。科�?shí)釣魚是非常勞�、令人極度焦慮的事兒,釣不到魚時(shí),嘴里要念阿彌陀�,求求佛祖讓上�(gè)魚呢。釣到魚�,還要念老天爺呢,說(shuō)老天爺你�,讓我釣�(gè)更大的魚�?�?/p>

�(ài)人問(wèn):“你念過(guò)�(méi)�?�

我說(shuō):“我念得多了,念了整整一年呢!�

我告訴愛(ài)人,不過(guò)這一�,釣魚還是拯救了�,不至于讓我思想拋錨,在巨大的壓力里�(wú)法呼�。為什么呢?因?yàn)楦鞔蟾鐚W(xué)�(huì)釣魚,能釣到魚了,在釣到魚面�,釣不到魚產(chǎn)生的焦慮�(huì)瞬間蕩然�(wú)�,魚兒們都算是我的大錦��

冬至,我們公司高層開了會(huì),公司業(yè)�(wù)開始�(zhuǎn)�,從平面媒體朝網(wǎng)�(luò)媒體�(zhuǎn)�,這是符合企業(yè)訴求�。我繼續(xù)開上我的小車,以上海為中�,在華東地區(qū)跑我的業(yè)�(wù)。這也是好�。我想,每�(gè)�(shí)代都有困�,每�(gè)�(shí)代也都有�(jī)遇。面�(duì)困難�(shí),心�(tài)要好,平�(wěn)�(guò)�。機(jī)遇來(lái)臨時(shí),奮起直�,要抓住�

那年,我們釣著魚,想未來(lái)的好�,好事發(fā)生了�

不知什么原�,潘菊花�(zhǔn)備賣掉我們住的那套房�。于是,我愛(ài)人也想著好事,她�(duì)我說(shuō):“好好努力,我們把潘菊花的房子買下�(lái)�!�

后記

后來(lái)我們各忙各�,我�(méi)有再釣魚,跟戴大哥聯(lián)系也少了�

2019�,我跟戴大哥見了一�,他開著一輛豪華高�(jí)轎車,不再是�(dāng)初的小小“千里馬��

寫這篇稿子的時(shí)�,我給戴大哥打了�(gè)電話,詢�(wèn)他我們當(dāng)初第一次見面時(shí)的具體地址。他瞬間就發(fā)給了我那�(gè)地方的定�。我�,這�(gè)地方他現(xiàn)在肯定還常去,要不然不會(huì)�(fā)得這么�,他還在釣著呢!

潘菊花的房子我們買了沒(méi)有這件�,就不在這里回答�。十多年�(guò)去了,我還在上海,那肯定是有地方住的。愛(ài)人還是那�(gè)�(ài)�,挺�,她依舊在給我做好吃��

本文頭圖選自電影《大河戀�(1992),圖片與文章�(nèi)容無(wú)�(guān),特此聲明�

本文系網(wǎng)易人間工作室�(dú)家約�,并享有�(dú)家版�(quán)。如需�(zhuǎn)載請(qǐng)?jiān)诤笈_(tái)回復(fù)【轉(zhuǎn)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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