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云服務巨頭突然說要當芯片販子，這畫面多少有點分裂。就像你家樓下那家十年不賣食材只端菜上桌的私房菜館，突然在前臺擺起了生鮮柜臺，告訴你“我們的牛肉不錯，買回去自己煎”。AWS最近就搞了這么一出，他們正盤算著把自家訓練的御用AI芯片Trainium，直接賣給其他公司的數(shù)據(jù)中心。消息一出，最先被拉出來遛的自然是英偉達——畢竟，當一家年芯片內(nèi)部消耗量能頂出500億美元營收的云廠商，突然要跟晶圓廠門口的黃牛一樣往外倒騰貨，那個靠賣鏟子挖出3260億美元年營收的老黃，總得抬起眼皮子看一眼。

這事的核心其實是一張?zhí)貏e荒誕的資產(chǎn)負債表。AWS的AI總管彼得·德桑蒂斯親口跟彭博社承認，賣芯片的談判已經(jīng)擺在桌上了，雖然還處在“咱們先拉個群聊聊”的早期階段，買方名單也捂得嚴嚴實實。但推動這一切的，是亞馬遜CEO安迪·賈西四月初那封股東信里的一段大實話。賈西說，要是把芯片業(yè)務拆出去，按今年自家用和對外賣的出貨量算，年化營收能干到500億美元。注意，這可不是什么十年規(guī)劃，而是現(xiàn)在、立刻、馬上，只要產(chǎn)能跟得上，錢就堆在那兒。更絕的是他補的那句——“需求實在太猛，將來很可能連整機柜打包賣給第三方的買賣我們都做?！被蠲撁撘桓碑a(chǎn)能撐爆倉庫，不得不開窗吆喝的凡爾賽面孔。

既然這么猛，為什么以前打死不賣？這就要說到AWS那套獨特的“瀑布效應”生意經(jīng)了。Trainium芯片在自家云上跑，客戶按AI令牌數(shù)花錢，聽起來像按字收稿費，但真正的暴利在后面排著隊：模型一上線，存儲得加吧？網(wǎng)絡帶寬得擴吧？安全監(jiān)控得開吧？等客戶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買了一整套AWS全家桶，芯片本身反而像商超門口那個虧本賣的可樂——把你引進來才是關(guān)鍵。賈西算的500億，只是直接賣芯片的收入；如果加上這些捆綁服務的拉動，實際進腰包的數(shù)字恐怕要再噸個幾倍。這就解釋了為什么AWS過去面對上門求芯的人，永遠擺出一副“抱歉，本店食材僅供堂食”的撲克臉，不是不想賺，而是覺得賣肉不如開火鍋店劃算。

但眼下，火鍋店的鍋底不夠分了。賈西在股東信里同時拋出一個讓客戶頭皮發(fā)麻的數(shù)據(jù)：當前這代Trainium芯片產(chǎn)能一上線就被秒光，而預計一年多后才能出貨的下一代Trainium4，也已經(jīng)被預訂一空。這還是在AWS正式把OpenAI納入自家算力服務對象之前發(fā)生的事。池子里的水就這么多，想跳下來游的人已經(jīng)排到了街角，于是最野的念頭就冒出來了：既然我分不完算力，能不能直接把水管賣給你們自己建池子？這種“產(chǎn)能焦慮驅(qū)動型商業(yè)模式創(chuàng)新”，在芯片史上恐怕能算獨一份。

當然，真要往外賣，還橫著一座叫臺積電的大山。AWS自研芯片靠臺積電代工，而臺積電這條生產(chǎn)線現(xiàn)在最大的金主叫英偉達——后者最近剛剛把蘋果從第一大客戶的位置上擠走，占坑能力堪比早高峰地鐵里用雙肩包側(cè)身占座的人。AWS想要往外零售芯片，要么從自家客戶的等待隊列里再挖下一塊肉，要么就得在臺積電產(chǎn)線上跟英偉達硬剛排期，這畫面簡直像兩個壯漢擠一扇旋轉(zhuǎn)門，誰也不肯側(cè)身。所以即便談判已經(jīng)啟動，AWS發(fā)言人阿隆森那句“歷史上我們一直拒絕直接賣芯片”的補刀，聽上去也像在給自己留臺階：門我開了，進不進得去，還得看廠里爐子的臉色。

最有意思的是，這種互相捅進對方地盤的操作，黃仁勛那邊也沒閑著。老黃最近宣布英偉達找到了一個2000億美元的新市場——為AI賣CPU，而不僅僅是蹲在GPU的圍墻里收租。這話翻譯過來就是，他要殺進英特爾和AMD的腹地，在蘋果和橙子之間硬塞一個柚子進去。而AWS這邊，賈西顯然也在盯著英偉達盤里的蛋糕，只不過他用的叉子是自己捏的Trainium。兩邊同時跨界，一個從云端往下滲透硬件，一個從硬件往上包抄云端，中間撞出的裂縫里，500億美元和3260億美元正在比誰的算盤打得響。

至于到底什么時候能買到掛著AWS牌的芯片？恐怕還要等談判桌上那幾家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