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江
那晚我從外地出差回來，到小區(qū)都快凌晨兩點了。整個人累得眼睛都睜不開，腦子里就一個念頭——趕緊摸上床睡覺。
門是鎖著的，拖鞋在門口擺著，客廳燈也關(guān)了。我摸黑進臥室，掀開被子就往里鉆，順手摟住旁邊的人。手感不對，第一下就覺得不對，這人肩膀比平時寬，頭發(fā)摸起來也不是老婆那種長卷發(fā)，干巴巴的像幾天沒洗。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沒敢動，心跳咚咚咚的，腦子轉(zhuǎn)得飛快。第一反應(yīng)是進賊了？第二反應(yīng)更嚇人——沒進錯門，這他媽就是我家的床。那時候我真希望自己是在做夢，但旁邊那個人也醒了，手臂一抬碰到我，嚇得直接翻身滾到床那頭去了。
燈亮了。床上坐著的是我老婆的表弟。
他說來城里找工作，沒地方住，我老婆讓他先睡客房，結(jié)果客房空調(diào)壞了，就臨時睡主臥這邊，打算天亮就搬回去。我老婆站在臥室門口，表情比我還緊張，一個勁解釋說他只是借宿一晚，讓我別多想。
我沒說話，坐在床邊抽了根煙。
其實腦子亂得很，但有一個念頭特別清楚——這事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我提前回來，發(fā)現(xiàn)床單換了新的，她說弄臟了洗了。上上次視頻通話，她手機鏡頭晃了一下，我看見衣柜邊上掛著一件不是我的外套，她說是同事落車上的。
這些事我一直沒問，她也一直沒提。我倆都在裝，裝沒事，裝信任，裝那種“你忙你的我知道你辛苦”的體面。可有些東西裝久了，就跟墻紙鼓包一樣，看著沒事，一碰就裂。
后來那表弟連夜搬走了。我老婆坐在沙發(fā)上哭，說真的沒干嘛，就是覺得他可憐。我說你信不信你自己說的這話。她愣了，沒接話。
我倆現(xiàn)在還在一個屋住著，但已經(jīng)分床了。不怎么說話，說話也就問問晚飯吃什么，孩子作業(yè)寫完沒。表面上看日子照過，但我知道，那晚我抱錯的不只是一個人，是整個婚姻最后那點信任。
有時候晚上睡不著，我會想一個問題：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在自己家睡覺都得靠摸來確認(rèn)身邊那個人是不是我老婆了？這個問題沒答案，有答案也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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