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娘親氣得眼睛都紅了。
“怎么？你還指望我老蚌生珠？還是想再養(yǎng)個小的給你生個兒子？”
爹爹掛在樹上，委委屈屈地喊：“冤枉啊，夫人！”
娘親手里的掃把往地上一頓，聲音都帶了哭腔：“沈不理！阿蓉是個傻的，阿瀾是個莽的！你把這一傻一莽全丟進宮里，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什么？
丟宮里？
我和阿姐對視一眼，連忙跑上前去拉架。
娘親一把將我們姐妹倆攬進懷里，嚎啕大哭：“宮里頭剛下了圣旨，說要你們進宮去服侍太后！說是你們爹親口同意的！”
她越哭越兇，眼淚鼻涕糊了我一肩。
“這個沈不理！我當他滿身清正，是個有骨氣的，沒承想也是個賣女求榮的貨！這個黑了心肝的東西，他這是拿你們的命去換他的前程啊！”
我一愣。
怎么回事？
前世沒有這一出啊。
爹爹攀在樹杈上，急得直擺手：“夫人，你誤會了……是皇上夸咱家兩個閨女聰慧懂事、性子溫婉，太后聽了中意，只說讓她們進宮待三個月……就三個月?！?br/>他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你不是一直想要那玉樓閣的釵子嗎？阿蓉和阿瀾去三個月，就能給你賺回來了！”
娘親氣得倒仰，差點沒背過氣去。
“你自己月俸就那么丁點兒，居然把主意打到你親閨女身上！”
爹爹縮了縮脖子，訕訕道：“這不……囊中羞澀、囊中羞澀嘛。”
我趕緊給娘親倒了杯茶順氣：“娘，太后只找了咱們家嗎？”
娘親抹了把淚，抽噎著說：“好像……還有幾家?！?br/>我松了口氣。
那想來只是太后老人家寂寞了，想尋幾個貴女在身邊說說話罷了。
“說是明兒就進宮?！?br/>娘親越想越傷心。
“怎么這么急啊……”
我拍拍她的背，溫聲安慰：“沒事，三個月我們就出來了。阿姐，到時候你跟著我一起——”
身后傳來異響。
一回頭，我愣住了。
阿姐不知什么時候從柴房摸出了一把斧頭，正雙手握著，吭哧吭哧地砍那棵老槐樹。
“阿蓉！停下！”
爹爹臉色大變。
阿姐仰起頭，一臉認真：“爹，你不是腿軟了下不來嗎？等著，我救你！”???
她笑起來，兩排白牙亮得晃眼，手里的斧頭掄得虎虎生風。
爹爹張了張嘴，那個別字還沒出口。
轟隆一聲。
大樹應聲而倒，煙塵四起，枝葉紛飛。
爹爹的一條腿被壓在樹干底下。
咔嚓。
我：！??！
糟糕！
腿斷了！
天還沒亮，娘親就把我們推到了府門口。
她紅著眼眶叮囑：“早去早回，別讓宮里來接的人等著。到了太后跟前，手腳勤快些，嘴巴甜一些……”
我和阿姐乖乖點頭。
我還想表達下不舍，可她咻的一下縮回去，把門關上了。
里面?zhèn)鱽砟镉H的聲音。
“幸好把這兩個祖宗送走了，不然老爺?shù)牧硪粭l腿也不保了。”
我們在晨風里站了整整一個時辰，凍得鼻尖發(fā)紅，宮里來接的人這才姍姍來遲。
那太監(jiān)瞧見我們，倒是愣了一下，隨即堆起笑臉。
“哎喲喂，兩位小姐竟這般早便候在這兒了？想必是惦記著早些去太后娘娘跟前盡孝呢。這份孝心，奴才定當一字不漏地稟明娘娘。”
到了宮里，太后拉著我們左看右看，笑得眉眼彎彎：“這就是沈御史家的兩位姑娘？果然生得標志?！?br/>她老人家和藹得很，把我們安頓在偏殿，平日里也不大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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