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欄語：

杭州之名，始于余杭。

苕溪之畔的余杭（余杭區(qū)余杭街道，原余杭縣城所在地），秦代立縣，東漢筑城，縣令陳渾曾在此修筑南湖、攔蓄山洪，讓這座長久“躲水而遷”的古城終得穩(wěn)定。隋代置州，“杭州”這一地名，正式肇始于此，比西湖的白居易、蘇軾更早數(shù)百年，后人也多用余杭來指代杭州。

今天，當(dāng)你走進老余杭，能看見漢代的城墻、宋代的街巷、元代的城門……這是一座活著的古城，地上是煙火人間，地下是千年文明。

從即日起，我們推出 《那時杭州，源來如此》系列報道，以“多個一”的視角——一溪數(shù)徙、一人定城、一州之始……帶你走進余杭古城的前世今生，溯源杭城文脈根脈，讀懂江南古城的歲月底蘊。

老余杭。

杭州人提起這三個字，語氣里總帶著一種微妙的親切。去老余杭吃面、去老余杭買菜、去老余杭看苕溪……“老余杭”像一個約定俗成的稱呼，把這座千年古鎮(zhèn)和周邊其他地方分開來。

也有人會問：余杭就余杭，為什么偏偏要加一個“老”字？

答案，要從州最早的水脈與城脈里去找。

苕溪，早于錢塘江的城市命脈

如今提起杭州，人們首先想到的大多是錢塘江。大潮洶涌，一城繁華盡在江畔。

但在錢塘江成為這座城市的主脈之前，另有一條河流早已默默流淌了數(shù)千年，為杭州的文明史寫下最初的開篇。

那就是苕溪。

苕溪發(fā)源于天目山，南、中、北三苕溪在瓶窯匯聚為東苕溪，向東北流入太湖。南宋《咸淳臨安志》記載，河道“夾岸多苕花，每秋風(fēng)飄散水上，如飛雪然”，苕溪也因此得名。

苕溪兩岸，孕育了璀璨的良渚文明。5000多年前，良渚先民在苕溪之畔建起了“中華第一城”，并修筑了迄今所知中國乃至世界最早的大型水利工程。

浙江外國語學(xué)院校長、大運河國際研究中心主任張環(huán)宙教授曾指出，杭州城市發(fā)展的千年文脈，由苕溪、錢塘江、運河和西湖等水脈完整述說，“苕溪見證杭州文明起源”。

杭州之名，起于余杭

依水而興，因脈立城。公元前222年，秦滅楚，以吳越地為會稽郡，于境內(nèi)正式設(shè)立余杭縣。

而“余杭”這個名字，據(jù)說和大禹有關(guān)。相傳大禹治水時曾在此舍舟登陸，此地古稱 “禹航”，日久諧音演變?yōu)?“余杭”。

到了隋開皇九年（589年），隋文帝平定南陳，結(jié)束了南北朝的分裂局面，全國推行州縣二級行政制度。這一年，朝廷廢除錢唐郡，全新的州級建制杭州登上歷史舞臺，這也是 “杭州” 之名首次載入史冊。

新設(shè)的州，為什么叫“杭州”？

《太平寰宇記》記載得清清楚楚：“隋平陳，廢郡，改為錢唐縣，又省陳留為綏安縣，割吳郡之鹽官、吳興之馀杭，合四縣置杭州在余杭縣，蓋因其縣以立名……”

意思很明確：杭州之名，正是取自“余杭”中的“杭”字。如今最繁華的杭州主城區(qū)，那時候還只是杭州轄下的錢唐縣，而余杭，才是整個區(qū)域真正的行政中心。

從某種意義上說，“老余杭”并不是后來人為加上的稱呼，而是一種歷史遺存。

杭州市文物考古研究所專家評價，余杭是隋代杭州最初的州治，稱得上是最早的杭州。

從余杭到錢唐

可是，隋為何把州治選定在余杭，而不是錢唐？

因為當(dāng)時的錢唐不夠安全。

六朝時期，錢塘江潮患兇猛，錢唐縣城幾度遷移，從靈隱山下遷到寶石山，再遷到柳浦，始終難以安定。

而余杭卻早已逐漸擺脫水患。東漢時，縣令陳渾主持修筑南湖，形成能夠蓄洪調(diào)水的水利體系，再加上后來又不斷加固西險大塘，使這座城逐漸穩(wěn)定下來。

一個頻繁受潮水威脅，一個已經(jīng)相對安穩(wěn)，隋朝的選擇，并不難理解。

只是這個選擇維持了不到兩年。

開皇十年（590年），江南戰(zhàn)亂再起，軍事需求壓倒一切。余杭宜居卻不具備水上防御優(yōu)勢，錢唐臨江而立，掌控著南北水路咽喉，是絕佳的軍事要地。于是州治正式遷往錢唐，隋越國公楊素為了加強杭州的防御功能,“依山筑城”，組織民眾依鳳凰山建造州城墻，勾勒出如今杭州的基本輪廓。自此，杭州的發(fā)展重心，緩緩告別苕溪時代，邁入以錢塘江為核心的新階段。

州治遷走了，但“杭州”這個名字并沒有消失。隋大業(yè)三年（607年），杭州曾改稱余杭郡；唐代建立后，武德四年（621年）復(fù)稱杭州。此后雖在天寶元年（742年）再度改回余杭郡，但乾元元年（758年）又恢復(fù)杭州之名，并一直沿用至今。千余年間，源自余杭的“杭”字，始終是這座城市不變的身份印記。

記者 周辰璐 制圖 高薇 余杭微融圈 徐穎 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