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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3點領(lǐng)導(dǎo)通知5點開會,我回收到,次日到公司發(fā)現(xiàn)就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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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四十分,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一下。

我翻了個身,迷迷糊糊摸過來。工作群里,新來的馬總發(fā)了條消息:“所有人注意,5點整到公司大會議室開會,有重要事情宣布。收到請回復(fù)?!?/p>

底下開始接龍。一條,兩條,三條……整整齊齊的“收到”。

我揉了揉眼睛,打了兩個字“收到”,丟下手機又睡了過去。

四點半,鬧鐘響了。

我爬起來洗了把臉,套了件外套就往公司趕。路上還在想,這新領(lǐng)導(dǎo)夠狠的,五點開會,這是要搞突擊啊。

推開會議室的玻璃門,我愣住了。

整間會議室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燈也沒開,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我看了眼手機,四點五十分。

五點整,馬總推門進來??匆娢遥层读艘幌拢骸熬湍阋粋€?”

我說:“啊,馬總早?!?/p>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挺好。你坐?!?/p>

然后他拿出手機翻了翻,遞到我面前。

群里那個接龍還在。但所有人的回復(fù),全變成了“已讀不回”。沒有“收到”,沒有表情,什么都沒有。

只有我那條“收到”,孤零零掛在最底下。



01

我是于偉,今年四十八歲,在技術(shù)部干了十五年。

說好聽點叫技術(shù)骨干,說白了就是個寫代碼的。哪屆領(lǐng)導(dǎo)來都離不了我手里的活兒,但哪屆領(lǐng)導(dǎo)升遷也不會想起我。

這么多年下來,我也習(xí)慣了。

我這人沒啥大本事,就是踏實。領(lǐng)導(dǎo)交代的事,保質(zhì)保量干完。不爭不搶,不溜須拍馬,也不得罪人。在這個單位,算是個不顯山不露水的老黃牛。

家里情況也一般。媳婦下崗好幾年了,就在家做點家務(wù)活兒。兒子剛上大一,學(xué)費一年一萬多。每個月還有房貸要還,四千出頭。

壓力不小。

所以我特別珍惜這份工作。只要不辭退我,讓我干啥都行。

那天凌晨在會議室里,我坐那兒等著,腦子里翻來覆去想的就一件事——怎么今天就我一個人來了呢?

馬總在會議室坐著也不說話,就那么翻手機。

氣氛很尷尬。

十分鐘后,又來了幾個人。都是最近新招的年輕人,估計跟馬總是一起的。

五點半,又來了一批。

六點的時候,人基本到齊了。

沈副總監(jiān)最后來的,一進門就笑著說:“馬總,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車。我尋思著您不是說上午開會嘛,就沒趕太早。”

馬總抬頭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時候說上午開會了?”

沈副總監(jiān)愣了一下:“啊?我昨晚看群里,不是說的上午嗎?”

“群里的消息你沒看全?”馬總說,“我凌晨三點發(fā)的通知,五點到?!?/p>

“三點?”沈副總監(jiān)的表情很驚訝,“那我真沒注意,三點我早睡了,手機都靜音了。”

旁邊幾個老員工也開始附和:“是啊馬總,我們也都睡了,沒看到消息?!?/p>

“這么大的事,您該早點通知啊?!?/p>

“三點發(fā)五點開,誰能看到啊。”

我坐在角落里,聽著這些話,心里頭說不出什么滋味。

我能說我看到了嗎?

我能說我就是因為回了那條“收到”,才凌晨四點多爬起來趕過來的嗎?

但轉(zhuǎn)念一想,好像這么說也沒毛病。三十多個人呢,總不能全沒看到吧?

難道就我一個人手機晚上不靜音?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更讓我迷惑了。

馬總開始一個一個點名。當著所有人的面,他問每個人:“看到消息了嗎?為什么不來?”

前面幾個人都說“沒看到”。

問到孫強的時候,他頓了頓:“馬總,我……”

“你看到了?”馬總追問。

孫強低下頭:“看到了?!?/p>

那你怎么不來?

孫強不說話了,眼睛瞟向沈副總監(jiān)那邊。

沈副總監(jiān)接話:“小孫啊,你怎么回事?看到了也不來?”

孫強的臉漲得通紅:“我……我以為您說的是上午……”

我什么時候說上午了?”沈副總監(jiān)提高了調(diào)門,“馬總發(fā)的消息,你照做就行了!

會議開到八點多,最后不歡而散。

我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孫強從后面追上我,拍了拍我肩膀,壓低聲音說了句:“偉哥,你是不是傻?”

我扭頭看他:“什么意思?”

他沒再說話,快步走了。

02

那天的會議結(jié)束后,我還沒完全反應(yīng)過來怎么回事,就發(fā)現(xiàn)一切都不一樣了。

午休的時候我去食堂打飯,平時跟我坐一起的幾個同事都端著盤子挪到別桌了。我端著餐盤站那兒看了看,最后一個人坐到了角落里。

吃到一半,孫強過來了。

他端著餐盤坐到我對面,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偉哥,你昨晚真看到消息了?

我說:“看到了啊?!?/p>

“那你真去了?”

“我回了‘收到’,不去不太好吧?”

孫強嘆了口氣,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偉哥啊偉哥,你說你這人怎么……”

他話說到一半,又咽回去了。

我放下筷子問他:“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說清楚?!?/p>

孫強看了看四周,把聲音壓得更低:“你知道今天早上那會議,什么叫‘測試執(zhí)行力’嗎?”

“不知道?!?/p>

“馬總在試咱們部門。”孫強說,“他是想看看,他說話到底管不管用?!?/p>

“那你們都不來?”

孫強沒正面回答,只是說:“你以后長點心吧,別什么都往上沖?!?/p>

說完他端起餐盤就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坐在那兒。

下午,馬總把我叫進辦公室了。

他讓我坐下,還親手給我倒了杯茶。那杯子是新的,印著公司的logo,我端起來喝了一口,燙得舌頭都麻了。

“小偉啊,”馬總坐在我對面,笑瞇瞇的,“今天早上你表現(xiàn)不錯。第一個到,執(zhí)行力強。”

我連忙說:“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領(lǐng)導(dǎo)布置的任務(wù)嘛?!?/p>

“我就喜歡你這樣實在人?!瘪R總拍了拍桌子,“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說?!?/p>

我嘴上說“好的好的”,心里卻在犯嘀咕——什么叫“需要直接跟我說”?這話聽著怎么這么別扭。

出了馬總辦公室,我在走廊上碰見了何姐。

何姐是我媳婦的表姐,財務(wù)部的老出納,在這單位比我還久,二十多年的老員工了。

她把我拉到茶水間,關(guān)上門,壓低聲音說:“于偉,你是不是傻?”

今天第二個人問我這句話了。

“何姐,咋了?”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早上這一鬧,有多少人盯上你了?

“我沒鬧啊,我就去開了個會。”

何姐看著我,急得直跺腳:“你呀,真是個榆木腦袋。你知道為什么別人不去嗎?因為人家跟沈副總監(jiān)是一條心。你就一個老實干活兒的,瞎摻和什么?”

“那我總不能領(lǐng)導(dǎo)發(fā)了通知我不去吧?”

“你可以不去?!焙谓阏f,“三十多個人都不去,你一個人去,你什么意思?”

我愣住了。

何姐嘆了口氣,拍了拍我肩膀:“以后長點腦子吧。這水渾得很,不是你能趟的。”

她走了,茶水間的門在我身后關(guān)上。

我一個人站在那兒,看著眼前那臺飲水機咕嚕咕嚕響,腦子里亂糟糟的。

怎么就成我多事了?

領(lǐng)導(dǎo)通知開會,我按時到了,這不是最基本的職業(yè)素養(yǎng)嗎?

怎么就成我“站隊”了?

我不就是老老實實上了個班嗎?

后來我才明白,職場里最可怕的不是站錯隊,而是你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站隊。

你偏偏站在了所有人對面。

就因為那條“收到”。



03

接下來的日子,我算是真正嘗到了什么叫“被打入冷宮”。

先是手頭的項目被調(diào)整了。

兩個跟了大半年的核心系統(tǒng)升級項目,突然被交給了兩個新來的年輕人。

沈副總監(jiān)給我的說法是:“于工啊,你年紀也大了,這些年輕活兒讓年輕人多鍛煉鍛煉。”

我說:“好。”

然后我被安排去整理三年的舊檔案。那些檔案堆在走廊最盡頭的雜物間里,落滿了灰,有些紙質(zhì)都發(fā)黃了。

我每天早上到單位,先泡杯茶,然后鉆進那個雜物間,一待就是一整天。

沒人跟我說話,也沒人找我。

中午吃飯的時候,食堂里那幾桌老同事看見我,目光很快就移開了。

有時候我想過去坐坐,他們馬上有人站起來說“吃完了”,端著盤子就走了個干凈。

孫強倒是有時候跟我打個招呼,但也只是點點頭就過去了。

我有一次在廁所碰見他,問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看了看四周沒人,小聲說:“偉哥,你別問了,好好干你的活就是了。”

“我的活?我現(xiàn)在就在那個雜物間里待著?!?/p>

“那怎么了?清閑不好嗎?”

“我想做項目?!?/p>

孫強嘆了口氣:“偉哥,你還沒想明白嗎?現(xiàn)在不是誰想干什么的問題,是你能不能待下去的問題。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廁所里。

那天晚上回家,我媳婦看我臉色不好,問怎么了。

我沒說。

她也沒追問,只是晚上躺床上的時候,說了一句:“你明天還要不要去上班?”

“去啊,怎么不去?”

“我看你這幾天回來都不高興?!?/p>

“沒事,”我說,“就是換了個崗位,不太適應(yīng)?!?/p>

她沒再說話,翻了個身,背對著我睡了。

我躺在黑暗里,睜著眼睛。

天花板上的燈管壞了兩個,半明半暗的,像我的心情。

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

我做錯了什么?

我就是回了一條“收到”,去開了一個會。

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第二天上班,我在電梯里碰見了趙小玲。

趙小玲是部門行政文員,三十多歲,人很精明。以前我有事找她幫忙,她總是笑瞇瞇的,有求必應(yīng)。

但今天她看見我,表情有些尷尬。

“于工,早啊。”

“早。”

電梯里就我們倆。她一直盯著樓層數(shù)字,好像很想快點到。

“那個……”我主動開口,“最近部門沒什么特別的事吧?”

“沒……沒有。”她頓了頓,“于工,你那檔案整理得怎么樣了?”

“還行吧?!?/p>

“慢慢整理吧,別著急?!?/p>

她的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你別摻和別的事”的意思。

電梯到了,她先出去了,我站在電梯里多停了一秒。

那天下午,我坐在雜物間里,翻著那些發(fā)黃的舊檔案,心里越來越不是滋味。

這些東西,說是“整理”,實際上就是把你冷藏起來,等你自己待不下去。

我攥著那疊紙,指甲嵌進掌心。

不,我不能走。

我走了房貸怎么辦?兒子的學(xué)費怎么辦?

我不能走。

但我也不想就這樣被當傻子玩。

04

轉(zhuǎn)機出現(xiàn)在一個周四的下午。

何姐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下班后在公司附近的那家小飯館等她。說她有事要跟我說。

我準時到了。

那家小飯館開了快十年了,老板都認識我們。何姐已經(jīng)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擺了一碟花生米和兩瓶啤酒。

“來了啊,坐?!?/p>

我坐下來,她也沒廢話,直接開門見山:“你想不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誰在操作?”

我心里一緊:“誰?”

“我長話短說。”何姐喝了一口啤酒,“凌晨那條消息,馬總是發(fā)了。但他是先發(fā)的骨干群,再發(fā)的部門大群,時間錯開了三分鐘。”

我腦子轉(zhuǎn)得快:“你是說……”

“你猜對了?!焙谓銐旱吐曇?,“沈副總監(jiān)在骨干群里看到消息后,用私人號給技術(shù)部的人發(fā)了消息——別回復(fù),讓他自己玩。除了你,三十多個人全收到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為什么……為什么沒給我發(fā)?”

何姐看著我,眼神里帶著點同情:“你不在骨干群里。而且,你跟誰都不太近,沒人想起你?!?/p>

我攥緊啤酒瓶,指節(jié)發(fā)白。

“所以……所以他們是商量好的?”

“不是商量,是默契?!焙谓阏f,“馬總要立威,沈副總監(jiān)要拆臺,你們兩個外來的和尚都找自己的幫手。你擋在他們中間了。”

那我現(xiàn)在怎么辦?

何姐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馬志明已經(jīng)跟沈光赫談和了。”

“和了?”

“對?!焙谓阏f,“上周五晚上,他們倆在辦公室關(guān)門聊了一個多小時。第二天,沈光赫的幾個親信就開始接手重要項目了。而你呢?”

她頓了一下:“你被安排到那個雜物間,就是他們‘和談’的代價。犧牲你,換取兩邊都相安無事。”

我坐在那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窗外的街燈亮了,昏黃的光照在飯館油膩的地板上。

我腦子里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犧牲你,換取兩邊都相安無事”。

我何德何能?

我就是個老實人,就想好好上個班。

怎么就變成別人的“代價”了?

何姐看我不說話,嘆了口氣:“于偉,姐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去報仇。我就是想讓你知道,別在這兒待著了。你有技術(shù),哪兒不能去?”

我說:“我走了房貸怎么辦?”

“換個地方也一樣干啊?!?/p>

“我這年紀了,誰還要?”

何姐沉默了很久,最后拍了拍我的手:“行吧,你自己想清楚。”

她結(jié)了賬就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坐在卡座上。

那瓶啤酒我只喝了半口,剩下的全涼在那里了。

我一個人坐在飯館里坐了很久。

老板過來問我要不要再加菜,我搖了搖頭,起身走了。

外面的風(fēng)很涼,吹在臉上,刺刺的疼。

我騎著自行車回家,腦子里反反復(fù)復(fù)就是那條“收到”。

我當時為什么不直接繼續(xù)睡呢?



05

該來的還是來了。

那個周一早上,剛上班,馬總就把我單獨叫進辦公室了。

他讓我坐下,然后遞給我一張紙。

我掃了一眼,是一份調(diào)令——調(diào)我到分公司去,做基礎(chǔ)數(shù)據(jù)維護,降一級,工資不變但崗位補貼全沒了。

我說:“馬總,這是……”

“小偉啊,”他截斷了我的話,語氣很和藹,“這是總部的安排。你在這邊也待了這么多年了,換個環(huán)境,可能是好事?!?/p>

“可是馬總,我的項目……”

“項目都交接好了,你就放心去分公司吧?!彼D了頓,“分公司那邊缺人手,正是用得上你的時候。”

我看著那張紙,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我咬了咬牙:“馬總,我想問您一件事。”

你說。

“凌晨三點那條消息……您是什么意思?”

馬總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恢復(fù)如常:“什么意思?就是安排工作啊。”

“那為什么沈副總監(jiān)會在骨干群里讓大家別回復(fù)呢?”

辦公室里安靜了三秒鐘。

馬總看著我,眼神變得不一樣了。他往椅背上一靠,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誰跟你說的?”

“沒人跟我說,我自己聽說的。”

“于偉,”他的語氣變了,“你已經(jīng)在這個單位待了十五年了。十五年,還不明白一個道理?”

什么道理?

“有些事,該你知道的,你自然會知道。不該你知道的,別瞎打聽?!?/p>

我說:“馬總,那天開會,只有我一個人到了。您還當眾表揚了我。我以為您是真的覺得我好。”

“我是真的覺得你好?!?/p>

“那為什么把我調(diào)走?”

他又沉默了。

半晌,他開口了,語氣軟了一些:“調(diào)你去分公司,是我的意思,但也是沈副總監(jiān)的意思。兩邊都同意的事情,你覺得我一個人能說不嗎?”

“所以,我成了你們談和的籌碼?”

馬總沒說話,但那個表情已經(jīng)等于默認了。

“于偉,”他最后說,“你走了,大家都好過。你換個地方,安安穩(wěn)穩(wěn)工作,年底還能拿個年終獎。但你要是留下,你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你自己想清楚?!?/p>

我盯著那張調(diào)令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來,折好,放進口袋里:“我想想?!?/p>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我的手在發(fā)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生氣。

我從沒這么生氣過。

我回到雜物間,坐在那些檔案中間,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手機響了,是兒子發(fā)來的微信:“爸,我下學(xué)期的學(xué)費什么時候交?老師說可以分期。

我看著那條消息,鼻子一酸。

我撥通了媳婦的電話:“晚上我想跟你商量個事?!?/p>

“什么事?”

“我想換工作?!?/p>

她沉默了很久,只說了句:“行,回來再說吧。”

06

那個星期,我請假了三天。

我沒去分公司報到,也沒回單位。就是待在家里,悶頭想事情。

媳婦沒問我太多,她知道我不愿意說的時候,問了也白問。

第三天下午,何姐打來電話,說讓我去她家一趟。她有東西給我看。

我去了。

何姐住在一樓,有個小院子。我到的時候,她正在院子里澆花。

“進來吧。”

我跟著她進了屋,她也沒拐彎抹角,直接從柜子里拿出來一個文件夾:“這是財務(wù)部的備份記錄,你看看?!?/p>

我翻開一看,是一份時間的記錄。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

-凌晨2點55分:馬總在骨干群發(fā)通知《5點開會

-凌晨2點57分:沈副總監(jiān)用私人號在技術(shù)部群發(fā)消息《各位,馬總的會議提前了,建議別回復(fù),免得搞得像咱們不配合》

-凌晨2點58分:馬總在部門大群發(fā)正式通知《5點整開會收到請回復(fù)

-凌晨3點01分:于偉回復(fù)“收到”

-凌晨3點02分~4點58分:技術(shù)部其他人的“已讀不回”狀態(tài)記錄

我說:“這些你怎么拿到的?”

“我是財務(wù)的,什么數(shù)據(jù)拿不到?”

我盯著那些時間看。秒針一格一格地走,好像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上。

“于偉,”何姐說,“這些材料我給你,不是讓你去鬧。我就是想讓你知道——你沒有錯。錯的是他們。”

我點了點頭,把文件夾收好:“謝謝你,何姐?!?/p>

“你要干什么?”

“沒什么?!?/p>

何姐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后說了句:“你小心點?!?/p>

我回到家,把那份記錄復(fù)印了三份。

一份放在家里,一份寄到了同學(xué)家,還有一份,我隨身帶著。

那幾天我也想了很多。兒子還需要我,房貸還要還,我有什么資格辭職?

但我要是不走,就真成了他們棋盤上那枚被吃掉的卒子。

可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拿起手機,看了看工作群。

那個群已經(jīng)好幾天沒人說話了。上一次消息,還是馬總發(fā)的那個會議通知。

我又翻到沈副總監(jiān)的聊天界面,一個字沒打過。

我閉著眼睛想了很久。

然后我打開了錄音筆。



07

周一早上,我沒有去分公司報到,而是直接回了老單位。

我到辦公室的時候,馬總還沒來。我在走廊上等了一會兒,碰見了沈副總監(jiān)。

“喲,于工?”他看見我,表情有些意外,“你不是去分公司了嗎?”

“還沒去,我想再跟您聊聊?!?/p>

“聊什么?”

“就聊聊那條消息的事。”

沈副總監(jiān)的臉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fù)了笑容:“于工,你說什么我不知道。你該去報到就好好報到,別想太多。”

“我想跟您聊清楚,再走也不遲。”

他盯著我看了一眼,最后還是把我讓進了他的辦公室。

我坐下來,把何姐給我的那份記錄放在桌上:“沈副總監(jiān),這個您看看?!?/p>

他拿過去掃了一眼,臉色變了。

“你從哪兒弄的?”

“有人給我的。”

“誰?”

“這不重要?!蔽艺f,“重要的是一件事——那天凌晨,您讓技術(shù)部的人別回復(fù),唯獨沒告訴我。我給馬總回了‘收到’,就變成了你們口中的傻子。您知道那天我看到那條消息的時候,我就是想好好上班。我就想踏踏實實干活兒?!?/p>

沈副總監(jiān)哼了一聲:“于偉,你太高看自己了。你沒你想的那么重要。”

“我知道我不重要。但我想問問您——為什么是我?三十多個人,為什么偏偏是我?”

他看了看我,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因為你好欺負。你誰都不靠,誰都不站,你這種人最好對付?!?/p>

我愣在那里。

他說得對。

我就是個老實人,不站隊,不拉幫,不抱團。所以哪邊打仗,我都是第一個被推出去的。

“于偉,你走吧?!鄙蚋笨偙O(jiān)站起來,“不管誰給了你這些材料,你拿著也沒用。你覺得上面會為了你一個人,動我和馬總兩個部門主管嗎?”

我盯著他:“所以,你們兩個人,都同意拿我祭旗?”

他沒說話,但那就是回答。

我站起來,把那份記錄收好:“沈副總監(jiān),謝謝您。您讓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這世上,老實人不是沒有,而是老實人太容易被欺負了?!?/p>

我走出他的辦公室,迎面碰見了馬總。

“于偉?你怎么還在這兒?”

“馬總,我來跟您道個別?!?/p>

他愣了一下:“道別?”

去分公司的事兒,我想清楚了。我去。

馬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這就對了嘛!小偉,你放心,分公司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不會讓你吃虧的。

“謝謝馬總?!?/p>

他拍了拍我肩膀:“好好干,以后有機會調(diào)回來。

我笑了笑。

但我的手伸進口袋里,按下了錄音筆的停止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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