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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公湊錢買房,婆婆非要加她名,我笑回一句她臉色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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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約那天,售樓部里空調(diào)開得挺足,我后背卻出了一層細汗。

婆婆突然拍了一下桌子,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都安靜了。

“等等,這房產(chǎn)證,得加上我名字?!?/p>

我手里的筆頓住了。老公許明輝的臉一下子白了,張張嘴又閉上,像條被拍了上岸的魚。

我沒看他,只是抬頭看著婆婆,笑了笑。

“媽,您剛才說什么?我沒聽清,您再說一遍?!?/p>

婆婆昂著頭,一字一頓:“我說,你們湊錢買這房子,得加我名字。我養(yǎng)大的兒子,他一結婚就想把我踢開?沒門?!?/p>

我把筆輕輕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笑著回了一句話。

婆婆的臉瞬間鐵青,像被人抽了血一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但奇怪的是,她沒走。

她在原地站了三秒,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然后轉身走進衛(wèi)生間。

我聽見門關上,然后是壓低聲音的通話聲。

我心里咯噔一下。

后來我才知道,這場仗,只是剛剛開始。



01

我和許明輝談了三年戀愛,拖到兩家父母見面,才定下婚事。

我爸許大山在工廠干了一輩子,我媽王秀蘭是家庭主婦,家里沒什么大錢,但也不指著我嫁人發(fā)財。

許明輝呢,在一家公司做行政,工資不高,勝在人老實、勤快。

我倆攢了三年錢,加上雙方家長給湊的首付,總算夠在城里買個不大不小的房子了。

看房那陣子,我們跑了大半個月,腿都快跑斷了,才看中一個樓盤的小三居。

九十八平,不大,但戶型方正,南北通透。

關鍵是價格合適,首付我們剛好能應付。

公公去世得早,婆婆許翠花一個人拉扯大許明輝和他妹妹許甜甜,性格要強得不得了。

一開始我不太樂意跟她走太近。

但許明輝說了,怎么著也得讓他媽幫著掌掌眼,她看了才放心。

我沒攔著。

那天是周六,我們約了售樓處的小王去看房。婆婆說,她認識個表舅,做工程這么多年,看房子風水很有一套,非得帶上他。

那表舅梁春生,四十多歲,穿件講究的襯衫,手上戴個金戒指。

一進門,就背著手到處轉,對著窗戶看了半天,嘴里還念念有詞。

“這廚房對廁所,風水上說叫水火相沖,住久了夫妻容易吵架。”

“這入戶門正對主臥門,漏財,沒什么隱私感?!?/p>

“臥室窗戶太小,聚不了氣?!?/p>

小王的臉都綠了,站在那兒陪著笑,額頭冒汗。

我賠著笑臉,一個一個應著:“表舅說得對,我們回去再考慮考慮?!?/p>

許明輝在旁邊不吭聲,低著頭看手機,耳朵根卻紅了。

我太了解他了。他一緊張,耳朵就紅。

婆婆倒是挺高興,一個勁兒點頭,說表舅說得都對,千萬別買了風水不好的房。

我在旁邊端茶倒水,臉上帶著笑,心里卻把這件事默默記下來。

這個表舅,不對勁。

后來我收拾茶幾的時候,看見婆婆的手機屏幕沒有鎖。

上面是一條微信,備注是“表舅”,消息只有一行字:“那事我會上心?!?/p>

我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婆婆就從廚房出來,一把把手機拿走了。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你表舅熱心,什么事都想著咱們?!?/p>

我也笑了笑:“是啊,真謝謝表舅了。

那天晚上,許明輝送我回出租屋。我在出租車上靠著窗不說話,腦子一直在轉。

表舅跟我們無親無故,怎么會這么上心?

還特意來看風水?

他到底是想幫我們,還是另有所圖?

許明輝以為我累了,也沒多問,把我送到樓下就走了。

我站在單元門口,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一根線在我心里一點點繃緊了。

回到屋里,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我媽聲音啞啞的:“怎么了曉菲,這么晚打電話。”

“媽,我問您個事。您跟我爸,手里那筆首付錢,是咱們家底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問這個干什么?

沒什么,就是……我想問清楚了,心里踏實。

我媽嘆了口氣:“曉菲,你聽媽說。你婆婆這個人,我接觸了幾回,心里有數(shù)。她不是壞,但太愛做主了。你跟明輝結婚,是一輩子的事,該你抓牢的東西,千萬別松手?!?/p>

“我知道?!?/p>

“還有,那個表舅,你們少來往。我沒見過誰家親戚這么熱心幫外人看房子的。誰知道安的什么心?!?/p>

我媽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了媽,您放心?!?/p>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路燈隔著窗簾透進來,黃蒙蒙的。

我想起表舅那雙轉來轉去的眼睛,想起婆婆手機屏幕上那條微信。

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

02

接下來那幾天,許明輝開始跑銀行辦貸款的東西。

我一邊上班,一邊算賬。

首付兩家各出一半,合起來四十萬出頭。剩下的六十多萬貸款,我和許明輝一起還。

每個月四千多,年頭長點,但兩邊的工資加起來,勉強撐得住。

我把所有數(shù)字列在電腦上,看了一遍又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那天下班,我給許明輝打電話:“明天周末,你陪我去找一下我那個律師朋友唄。”

“哪個朋友?”

“就是在法院旁邊開律所的那個,韓律師。我跟他認識好多年了,以前幫我們公司弄過合同?!?/p>

“找他干嘛?”

“婚前財產(chǎn)的事,我想弄清楚?!?/p>

許明輝的語氣有點猶豫:“曉菲,咱倆都訂婚了,還弄這些,是不是太……”

“太什么?”

“太……算計了?!?/p>

我心里竄上一股火,但壓住了。

“明輝,我不是要算計你。我是要把話說在前面。你媽那邊,你妹妹那邊,有些事我得心里有數(shù)。不然以后出了事,誰都不好看。”

他嘆了口氣:“行吧,我陪你去?!?/p>

第二天吃了早飯,我倆打車去了韓律師的律所。

韓律四十出頭,長得斯斯文文的,戴著黑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

接待室里有一張深棕色的大辦公桌,桌上堆滿了文件,還有一杯沒喝完的茶。

坐下之后,我把我們要買房的情況大致說了。

韓律邊聽邊點頭,末了推了推眼鏡,看著我:“曉菲,你問的這個問題,其實很有必要?,F(xiàn)在很多人結婚前不弄明白,到后來鬧得不可開交。”

他從抽屜里翻出兩本小冊子遞過來。

“這是《民法典》婚姻家庭編的解釋,我建議你們倆都翻翻。我說幾點核心的,你們心里有個數(shù)?!?/p>

許明輝坐在我旁邊,身子前傾,認真聽著。

“第一,婚前一方出資買的房,屬于個人財產(chǎn),不算夫妻共同財產(chǎn)?!?/p>

“第二,婚后夫妻共同還貸的房產(chǎn),產(chǎn)權寫其中一人名字,離婚時另一方可要求分割還貸部分的增值收益?!?/p>

“第三,父母出資幫子女買房,如果沒有書面約定,視為對子女的贈與,不算借款。但如果父母能證明是借款,就不算贈與。”

“第四,婚后加名,無論是加誰的名字,都屬于贈與性質(zhì)的產(chǎn)權變更,需要繳納相關稅費?!?/p>

“第五,如果加名之后發(fā)生債務或者離婚,加名的一方有權要求分割產(chǎn)權份額。”

韓律說得很平淡,每個點之間還喝了口茶。

但坐在旁邊的許明輝,臉色已經(jīng)變了。

他沉默了一陣,然后問我:“曉菲,你問這些,是不是……覺得我媽不靠譜?”

我沒看他。

不是覺得你媽不靠譜,是我媽跟我說過,女人結婚,要留個心眼。

“那你就是不信我唄?!?/p>

“明輝,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以后出了事,你夾在中間難受?!?/p>

他低下頭,沒再說話。

韓律適時地插了一句:“明輝,你別多想。姑娘問清楚了,是負責任。你們倆感情好,這些事說明白了,以后反而少吵架。”

許明輝悶著頭“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從律所出來,他一句話沒說。

我跟他并肩走在街上,陽光明晃晃的,照得街道發(fā)白。

走了好一會兒,他突然開口:“曉菲,加名這事,確實得慎重?!?/p>

我心里松了口氣。

“嗯,你知道就好?!?/p>

他沒看我,自顧自往前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男人,其實心里什么都明白。

他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

因為他一旦說出口,就得面對他媽。

而面對他媽,是他這輩子最怕的事。



03

小姑子許甜甜來的那天,是星期四下午。

我正上班,接到她電話:“嫂子,我在你公司樓下呢,下來聊聊唄。”

許甜甜這個人,嘴甜心冷,說話帶刺還不著痕跡。

她以前在超市做過導購,后來嫁了個做裝修的老公,在家?guī)Ш⒆樱綍r沒什么事就喜歡摻和娘家的家務事。

我下樓的時候,她坐在樓下的奶茶店里,正在刷手機。

桌上擺了兩杯奶茶,都是加冰的。

看見我進來,她放下手機,笑得甜得很:“嫂子,我正好路過這,想著給你帶杯奶茶?!?/p>

“謝謝啊甜甜,你還挺有心?!?/p>

“哪的話,以后就是一家人了?!?/p>

她坐下喝了一口奶茶,然后看著我,表情認真起來。

“嫂子,我聽我媽說,你跟明輝看中了一套房子?”

“嗯,簽合同了,正在辦貸款?!?/p>

“房子多大?”

“九十八平,三室一廳?!?/p>

她嘖了一下嘴:“那挺大的呀,以后我哥可享福了。

我沒接話。

她接著說:“嫂子,你這么有福氣,嫁到我們家,以后住大房子,你可不能嫌棄我媽啊?!?/p>

“怎么會?都是一家人?!?/p>

“那就好。我這個人直性子,有什么說什么。我媽那人脾氣是急了點,但她心里是為你們好的。你可別覺得她多管閑事?!?/p>

她頓了頓,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說:“尤其是那個房子的事,你別太較真。我媽一輩子不容易,你就讓著她點?!?/p>

我喝完最后一口奶茶,看著她笑了笑。

“甜甜,房子的事,我跟明輝會處理好的。你媽那邊,你多勸勸她,有些事不是她想怎樣就怎樣的?!?/p>

許甜甜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行,嫂子有主意就好。那我先走了,家里孩子還等著呢?!?/p>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拎著包走了。

我坐在奶茶店里,一直等到那杯冰全化了,才站起來付錢回家。

當天晚上,我剛到家,我媽就打來電話,語氣明顯不對。

“曉菲,你婆婆今天給我打電話了?!?/p>

“她說什么了?”

她哭窮,說她兒子養(yǎng)這么大,現(xiàn)在要結婚了,她心里難受。還說你跟明輝買了房子,她以后連門都進不去。

“那您怎么說的?”

“我說,親家母你多想了,孩子買了房也是你們的家,你隨時可以去?!?/p>

“她怎么說?”

她沒說什么,就掛了。

我媽嘆了口氣:“曉菲,你婆婆這人,心機重。她嘴上哭窮,心里打什么算盤,誰知道呢?!?/p>

“我知道的媽,您放心,我自己有數(shù)?!?/p>

掛了電話,我躺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窗外的樓道傳來腳步聲,是樓上鄰居遛狗回來。

狗打了個噴嚏,樓上的人嘟囔了一句:“別吵了別吵了。”

我突然有點煩躁。

許甜甜來探口風,婆婆去哭窮。

她們到底想干什么?

我心里隱隱有個猜測,但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因為一旦是真的,事情就復雜了。

那天晚上,許明輝加班回來得晚。我給他熱了飯,他坐在茶幾前扒拉著吃,一邊跟我說:“曉菲,我媽今天又給我打電話了?!?/p>

“說什么了?”

“她問我,房產(chǎn)證上寫不寫她的名字?!?/p>

我手里的杯子差點沒拿穩(wěn)。

“你怎么說的?”

許明輝扒了一口飯,含含糊糊地:“我說,寫不寫,得問問你?!?/p>

我放下杯子,看著他。

“那你心里怎么想的?”

他沒抬頭,一口一口地扒飯。

過了好久,才低聲說了一句:“我不知道?!?/p>

那個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知道,這件事躲不過去了。

04

那周周末,婆婆突然說想請我媽吃頓飯。

地點定在小區(qū)門口的家常菜館,一個包間,一張圓桌,四把椅子。

我和許明輝先到,婆婆后到。

我爸媽也準時來了,一進門就笑呵呵地跟婆婆打招呼。

菜上得挺快,紅燒肉、清蒸鱸魚、辣子雞、蒜蓉生菜,都是普通家常菜。

大家邊吃邊聊,話題從天氣聊到物業(yè)費,繞了好幾圈,始終沒有落到正題上。

我心里知道,今天這頓飯,不可能就這么平平淡淡吃完了。

果然,吃到一半,婆婆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

“親家母,今天請你們來,主要是想聊聊曉菲跟明輝結婚的事。”

我媽也放下筷子,笑了笑:“您說。”

“我跟明輝他爸養(yǎng)大這兩個孩子不容易,現(xiàn)在他爸走了,我一個人拉扯他們,也挺難的?!?/p>

“是啊,您辛苦了?!?/p>

婆婆嘆了口氣:“我也不是要攔著他們結婚,我就是……”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許明輝:“我就是想跟你們商量商量,那房子的房產(chǎn)證,能不能加我的名字?

包間里瞬間安靜下來。

空氣好像凝固了一樣。

我爸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放下筷子,等著看婆婆還想說什么。

“我不是要占你們家便宜,我就是……”

婆婆低下了頭,聲音帶了點哽咽:“我這輩子就這一個兒子,他就這么結婚了,娶了媳婦忘了娘,我一個人老了怎么辦?沒有這套房子,我連個依靠都沒有?!?/p>

我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許明輝,最后目光落在婆婆身上。

親家母,您的意思我明白。但那個錢,是我跟曉菲他爸一輩子的積蓄。如果要把您的名字加上去,有些事得說清楚。

婆婆抬起頭:“什么事?”

“出資比例。你們家出多少錢,我們家出多少錢,白紙黑字寫清楚了。以后這房子怎么分割,也要寫清楚。不然以后鬧矛盾,誰都說不清?!?/p>

婆婆的臉僵了一下:“親家母,咱們都是一家人,寫那些東西多傷感情。”

“傷感情的事,一開始說清楚,比以后翻臉強?!?/p>

婆婆不說話了,低下頭喝茶,眼睛瞥了一眼許明輝。

許明輝坐在那里,低著頭,一個字沒說。

我看著他攥著手機,指關節(jié)發(fā)白。

我心里明白,他不是不想說話,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開口。

婆婆見兒子不幫她,便又轉向我:“曉菲,你說句話。這房子,能加我的名字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媽,加名這個事,不是我說了算的。那筆錢是我爸媽的,我沒權利替他們做主?!?/p>

“那你們倆的貸款呢?”

“貸款是我跟明輝一起還的。如果加上您的名字,貸款比例就要重新算,您得出資證明和無房證明。如果您名下還有房子,那這次就算二套房,首付要多交30%,契稅翻番,這些錢,您能補嗎?”

婆婆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她張了張嘴,什么也沒說出來。

半晌,她放下筷子,站起來,說了句“我去趟洗手間”,就推門出去了。

我聽到走廊里響起了腳步聲。

然后,好像是擰開了手機。

隱約聽見她說:“表舅,那個事……明天晚上我過去一趟,你幫我再想想辦法?!?/p>

我心里一沉。

果然,那個表舅,跟他們不是一般的親戚關系那么簡單。



05

簽合同那天,我請了一整天的假。

早上出門前,我對著鏡子站了好久,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深吸了好幾口氣。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售樓部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十樓。

小王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桌上擺好了合同、表格、計算器,還有兩瓶礦泉水。

許明輝先到了,坐在沙發(fā)上看手機。

我進門的時候,他站起來,扯了扯我的袖子:“曉菲,我媽也在樓下,她非要上來?!?/p>

我心里一緊。

“她來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她說她想親眼看著簽合同?!?/p>

“你沒攔著她?”

許明輝低下頭:“我攔了,她罵我沒良心,說白養(yǎng)我了。

我別過頭,沒再說什么。

十幾分鐘后,婆婆真的推門進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紅色的外套,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化著淡妝。

看上去挺精神,但眼神里的那股認真勁兒,掩蓋不住。

小王趕緊站起來:“阿姨,您來了,快坐?!?/p>

婆婆沒坐,而是直接走到合同面前,一把按住。

“先別簽?!?/p>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抬起頭,看著我和許明輝,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拍在桌上。

“我算好了。這房子,你們家出二十萬,我們家出二十萬,貸款你們倆還。多出來的錢,我出?!?/p>

我盯著那個信封,沒動。

“媽,您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簡單。”婆婆站直了身子,“這房子,得加我的名字?!?/p>

整個大廳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小王站在旁邊,臉色發(fā)白,嘴角不停地抽搐,不知道該插話還是該閉嘴。

我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婆婆。

“媽,加您的名字,不是不行。但是有幾條法律規(guī)定,我給您說說?!?/p>

“第一,加名屬于贈與性質(zhì)的產(chǎn)權變更,要繳稅?!?/p>

“第二,您的名下如果有其他房產(chǎn),這次按二套房算,首付提高30%,契稅加收?!?/p>

“第三,您得出資證明和無房證明,不然銀行不認?!?/p>

“第四,您的名字加上去,這套房的債務和權益都跟您掛鉤。如果以后出了什么經(jīng)濟糾紛,法院有權查封您名下的其他財產(chǎn)?!?/p>

“您這一輩子攢下來的那點東西,經(jīng)得起折騰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婆婆的臉,一瞬間就全白了。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蒼白,從臉頰一直褪到了嘴唇。

她站在那里,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王小心翼翼地:“阿姨,您是不是……要不先坐一下?”

婆婆沒坐。

她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深深看了我一眼。

然后轉身,推門走進了衛(wèi)生間。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她在低聲打電話。

“表舅,明天晚上我過去?!?/p>

你那個辦法,到底行不行?

我站在原地,心里像壓了塊石頭。

果然,這個表舅,才是幕后主使。

06

那天下午,我回公司上班,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腦子里全是上午那場對峙的畫面。

婆婆那張臉,婆婆那句“表舅,明天晚上我過去”,婆婆看我的那種眼神。

許明輝下班回來,一進門就坐在沙發(fā)上,低著頭不說話。

我說:“你媽找你了嗎?”

“打了三個電話。”

許明輝抬起頭,眼睛里全是血絲:“她說,她要去找表舅,讓表舅幫我‘想辦法’?!?/p>

“什么辦法?”

“她沒說。但表舅好像有門路,能把這個事弄好?!?/p>

我沒說話,轉身走進臥室,關上門,給我爸打了電話。

“爸,那個表舅,您認識嗎?”

“不認識,就聽你婆婆提過一回?!?/p>

“我懷疑他跟您家里別處有親戚關系,您幫我去問問,看看他到底是干什么的?!?/p>

“行,我馬上打電話問問?!?/p>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我爸回了電話:“曉菲,我打聽清楚了。”

“怎么說?”

“那個表舅名字叫梁春生,是你婆婆娘家那邊的遠房親戚。他以前做過房屋中介,后來因為幫人弄假合同被查了一次,被關過幾個月?!?/p>

我的心沉了一下。

“爸,我有個想法。明天晚上,我直接去找他?!?/p>

“你瘋了?那種人,你去找他干嘛?”

他既然敢背地里給我婆婆出主意,我就敢當面告訴他,我有證據(jù)。他要是敢插手,我就去舉報他。

“曉菲,你別沖動?!?/p>

“爸,我不沖動。這件事我已經(jīng)想好了。您別擔心。”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慢慢暗下來的天空。

街道上華燈初上,樓下的燒烤攤開始支起來了,煙霧繚繞。

微風吹進來,帶著一股孜然和炭火的味道。

我深呼吸了幾次,腦子里把明天要說的話,過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假。

換了一件干凈的襯衫,把頭發(fā)扎起來,拎了個小包,在包里放了一支錄音筆和一份合同復印件。

我知道,這一趟不能空著手去。

要么說清楚,要么徹底翻臉。

下午四點多,我給許明輝打了個電話:“明輝,今天晚上下班,你別回家。來一趟表舅的店里?!?/p>

“怎么了?”

“有些話,我想當著你的面,跟他說清楚。”

許明輝沉默了幾秒:“曉菲,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放心,我不打架,也不罵人。我就是讓他明白,有些主意,打在別人身上之前,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電話那頭很久沒有聲音。

然后,許明輝說:“我陪你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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