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今天去看了房子，就在市中心那個新開的樓盤。"妹妹周小雅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我正在公司處理文件，聽到這話心里暖了一下："看中了？"

"嗯！戶型特別好，采光也棒。就是價格有點高，要一百二十萬。"她頓了頓，"哥，我知道你這些年存錢不容易，要不我再找找別的樓盤？"

"別找了。"我果斷地說，"就這套。明天我陪你去簽合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妹妹帶著鼻音的聲音："哥......謝謝你。"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這些年確實不容易，但看著妹妹一天天長大，馬上就要結(jié)婚了，作為哥哥，我想給她最好的。

下班回到家，剛打開門就聽見客廳里傳來說話聲。

"小雅這孩子從小就懂事，不像我們家那個，都二十五了還不知道找對象。"是大姨的聲音。

我媽接話道："孩子有孩子的想法，急不來。"

"媽，我回來了。"我換了鞋走進客廳。

大姨坐在沙發(fā)上，旁邊是她女兒，我的表妹蘇悅。看到我，大姨立刻露出笑容："小宇回來啦？今天累不累？"

"還好。"我禮貌地笑笑。

大姨名叫蘇芳，是我媽的親妹妹。十三年前，大姨夫出車禍去世，大姨一個人帶著當時才十二歲的蘇悅，生活艱難。我媽心疼妹妹，就把她們接到家里來住。

這一住，就是十三年。

"小雅今天跟我說，你要給她買房？"大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在我臉上打量。

"是啊，她馬上要結(jié)婚了，總得有個婚房。"我如實回答。

"哎呀，小雅真是好命。"大姨感嘆道，"有你這么個好哥哥，買房子說買就買。"

我聽出了她話里的別扭勁兒，但沒接話。

蘇悅一直低頭玩手機，聽到這里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她今年二十五歲，大學(xué)畢業(yè)后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shè)計，工資不高不低。

"小宇啊，你看小悅也不小了。"大姨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她男朋友家那邊最近在催婚，說要給他們買房。你說這婚房的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隱約猜到了什么。

"我跟她男朋友見過，那小伙子不錯，就是家里條件一般。"大姨繼續(xù)說，"他爸媽能出個首付就不錯了，裝修啊、家具啊，這些都得我們自己想辦法。"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我媽端著水果盤的手停在半空，表情有些尷尬。

"大姨，蘇悅的婚房......"我斟酌著開口。

"我也知道難為你。"大姨打斷我，聲音里帶著委屈，"可是小悅從小沒了爸爸，這些年都是在你家長大的。你給小雅買房，也該想想小悅吧？你們是表姐弟，跟親姐弟也差不多了。"

我看向蘇悅，她依然低著頭，但我注意到她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fā)白。

"這事我得想想。"我沒有立刻答應(yīng)，"買房不是小事。"

大姨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擠出笑容："那是，那是。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往心里去。"

晚飯時，氣氛很沉默。我媽幾次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沒說。

吃完飯回到房間，我躺在床上，腦子里亂糟糟的。給妹妹買房是我早就計劃好的，這些年我省吃儉用攢下的錢，就是為了讓她過得好一點。

可大姨的話讓我心里很不舒服。

這十三年，大姨和蘇悅住在我家，吃住都是一起的。我不敢說他們占了多大便宜，但至少也沒有付過房租水電，連買菜做飯都是我媽在操持。

按理說，蘇悅工作這幾年，也該攢下一些錢了。雖然不夠買房，但付個首付應(yīng)該沒問題?，F(xiàn)在大姨這話說得，好像我欠了她們什么似的。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妹妹發(fā)來的微信。

"哥，我聽媽說了大姨的事。你別有壓力，我的房子可以晚點買。"

看著這條消息,我心里更難受了。憑什么？憑什么小雅要讓步？

01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爭吵聲吵醒的。

"你怎么能這么說？小宇攢錢也不容易！"是我媽的聲音，聽起來很生氣。

"我怎么說了？我只是提了一句小悅的事，又沒逼著他必須買。"大姨的聲音也不小，"再說了，我們在這住了這么多年，每個月不也給生活費了嗎？"

我穿好衣服走出房間，看到我媽和大姨站在客廳里對峙。

"媽，大姨，怎么了？"我問。

我媽看到我，嘆了口氣："沒事，你去洗漱吧。"

"小宇，你來得正好。"大姨轉(zhuǎn)向我，"我正想跟你說，昨天的話你別往心里去。我知道你給小雅買房是應(yīng)該的，我也沒想讓你給小悅買房。"

她頓了頓，繼續(xù)說："我就是想著，你看能不能借我們點錢，就當是......"

"蘇芳！"我媽打斷她，"你夠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我媽對大姨發(fā)這么大的火。

大姨愣了一下，眼眶立刻紅了："姐，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向外甥借點錢怎么了？我又不是不還。"

"你說你這些年給了多少生活費？"我媽的聲音在發(fā)抖，"一個月五百塊錢，夠你們兩個人的開銷嗎？這房子的房貸是誰在還？水電費、物業(yè)費是誰在交？小悅上大學(xué)的時候，學(xué)費是誰出的？"

大姨的臉漲得通紅："那時候我沒錢！你是我親姐，難道看著我們娘倆餓死嗎？"

"我沒說不管你們！"我媽的眼淚掉下來了，"可你不能這么理所當然啊！小宇這些年攢錢容易嗎？他為了省錢，一件衣服穿三四年，從來不舍得在外面吃飯。現(xiàn)在好不容易攢夠了給小雅買房的錢，你就惦記上了？"

我走過去扶住我媽："媽，您別生氣。"

"小宇，你別怪大姨。"大姨擦著眼淚說，"我也是沒辦法，小悅她男朋友催得緊，說要是拿不出嫁妝，這婚就不結(jié)了。"

嫁妝？

我抓住了這個詞。

"大姨，您剛才說的是嫁妝？"我問。

大姨點點頭："是啊，人家男方好歹也出了首付買了房，我們女方總不能空手去吧？我尋思著，能不能先借個二十萬，給小悅買點家具、家電，再添置點首飾......"

二十萬。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大姨，恕我直說，這個忙我?guī)筒涣恕?

大姨的臉色變了："小宇，你這是......"

"我給小雅買房，花光了我所有的積蓄。"我平靜地說，"我真的沒錢了。"

這不完全是實話。買完房之后，我手里還剩下十五萬左右，這是我留著裝修和應(yīng)急用的。但我不想說出來，因為我知道，一旦說了，大姨就會纏著我借錢。

"那你能不能先不給小雅買？"大姨急了，"小雅的婚期還早，小悅這邊馬上就要結(jié)婚了。"

"不行。"我斬釘截鐵地說，"房子的合同今天就要簽，定金都交了。"

這是我臨時編的謊話。其實合同還沒簽，但我必須把話說死。

大姨愣愣地看著我，眼淚又掉下來了："小宇，大姨從小看著你長大，什么時候求過你？現(xiàn)在大姨有難處，你就這么見死不救？"

"蘇芳，你別說了！"我媽怒道，"小宇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他沒錢！"

"沒錢？呵。"大姨冷笑一聲，"我看是不想借吧？小雅那邊說買就買，小悅這邊就是沒錢。合著在你們眼里，我們這十幾年就是白住的？"

我媽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蘇悅從房間里走出來。她穿著睡衣，頭發(fā)凌亂，顯然是被吵醒的。

"媽，你別說了。"蘇悅的聲音很小，"表哥不借就算了，我跟俊杰商量商量，大不了簡單辦。"

"簡單辦？"大姨轉(zhuǎn)向她，"人家男方買了房，你這邊什么都沒有，簡單辦像什么話？以后還不被人家看不起？"

蘇悅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看到她這個樣子，我心里有些不忍。畢竟一起生活了十幾年，說沒有感情是假的。

但是......

"大姨，不是我不想幫。"我嘆了口氣，"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說實話，這些年您住在我家，我媽照顧您和蘇悅，也算是仁至義盡了?，F(xiàn)在您直接要二十萬，這......"

"我沒要！"大姨打斷我，"我說的是借！我會還的！"

"那您打算什么時候還？怎么還？"我直視著她。

大姨語塞了。

我知道她還不了。這些年她在外面打零工，一個月也就三四千塊錢。蘇悅的工資也不高，每個月到手七八千。就算她們真想還，這二十萬也得還好幾年。

更何況，以大姨的性格，這錢借出去，基本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我...我慢慢還。"大姨小聲說，"一個月還一千，兩千......"

"二十萬，一個月還一千，要還多少年您自己算算。"我冷靜地說，"而且我憑什么相信您能堅持還這么久？"

這話說得有點重，但我必須說清楚。

大姨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死死盯著我，眼神里有憤怒，也有不可置信。

"好，好。"她連說了幾個好字，"我算是看清楚了。這些年我們在這住，是討人嫌了。行，我們走，今天就搬出去！"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往房間走。

"蘇芳！"我媽想拉住她。

"別拉我！"大姨甩開我媽的手，"我還有點自尊！既然人家不歡迎，我還賴著干什么？"

蘇悅站在原地，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失望，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復(fù)雜情緒。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大姨和蘇悅開始收拾東西。她們這十幾年積攢下來的物品不少，裝了好幾個大箱子。

我媽一直在勸，但大姨根本不聽。

"我們有手有腳，不靠別人也能活。"大姨邊收拾邊說，"小悅，記住了，以后咱們自己的事自己辦，不求人。"

這話明顯是說給我聽的。

我坐在客廳里，看著她們來來回回地搬東西，心里五味雜陳。

也許我做得太絕了？

可我真的沒有義務(wù)拿出二十萬給蘇悅做嫁妝啊。

中午的時候，大姨叫了輛貨車，把所有東西都搬走了。

臨走前，蘇悅走到我面前，聲音很輕："表哥，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這些年謝謝你和阿姨的照顧。"

我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心里軟了一下："你們要搬去哪？"

"我租了個房子。"蘇悅說，"就在我公司附近，一室一廳，我和我媽先住著。"

"需要幫忙嗎？"我問。

"不用了。"她搖搖頭，"我們自己能行。"

說完，她轉(zhuǎn)身離開了。

大姨從頭到尾都沒有再看我一眼。

02

大姨走后的一個星期，家里安靜得不太習(xí)慣。

我媽總是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發(fā)呆，有好幾次我看到她偷偷抹眼淚。

"媽，您別難過了。"我坐到她身邊，"大姨那個脾氣，過幾天氣消了就好了。"

我媽搖搖頭："我不是心疼她生氣，我是覺得......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您沒做錯。"我握住她的手，"這些年您對大姨夠好了。"

"可她畢竟是我親妹妹。"我媽嘆氣，"小悅也是，從小在咱們家長大，跟小雅一樣的?，F(xiàn)在她要結(jié)婚了，咱們什么都不表示，傳出去不好聽。"

我知道我媽心軟，但這次我不能退讓。

"媽，咱們不是什么都不表示。"我說，"到時候小悅結(jié)婚，該給的份子錢咱們會給，該幫的忙咱們也會幫。但是二十萬的嫁妝，這不是咱們該承擔(dān)的。"

我媽沉默了。

"而且您想想，這次要是答應(yīng)了大姨，以后呢？"我繼續(xù)說，"她會不會覺得，反正你們好說話，有事就找你們要錢？這個口子不能開。"

我媽苦笑："你說得對?？晌揖褪切睦锊皇娣?

我理解她的感受。畢竟是親姐妹，鬧成這樣，誰心里都不好受。

周末的時候，我陪妹妹去簽了購房合同?？粗d奮的樣子，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哥，你真好。"小雅挽著我的胳膊，"等我結(jié)婚了，你可得好好找個嫂子，讓她好好照顧你。"

"行，等你的喜糖吃。"我笑著說。

從售樓處出來，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請問是周宇先生嗎？"是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挺年輕。

"我是，您哪位？"

"我是蘇悅的男朋友，趙俊杰。"對方說，"能占用您幾分鐘時間嗎？"

我愣了一下："你說。"

"是這樣的，我聽小悅說了你們家的事。"趙俊杰的語氣很客氣，"我想跟您當面聊聊，不知道您方便嗎？"

我看了看時間："現(xiàn)在方便，在哪見？"

半小時后，我在一家咖啡館見到了趙俊杰。

他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穿著簡單的襯衫和牛仔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

"周先生，您好。"他站起來跟我握手。

"你好，坐吧。"我在他對面坐下。

服務(wù)員過來點單，我要了杯美式咖啡，趙俊杰要了杯卡布奇諾。

"周先生，我今天找您，主要是想解釋一下。"趙俊杰開門見山地說，"關(guān)于嫁妝的事，那不是我的意思。"

我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我媽那邊確實提過，希望女方也能準備點東西。"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我跟小悅說了，什么都不需要，人來就行?？砂⒁棠沁叢恢缽哪穆犝f的，非說我家要二十萬的嫁妝，其實根本沒有這回事。"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那你媽到底要什么？"

"我媽的意思是，希望女方能準備點家電。"趙俊杰說，"就冰箱、洗衣機、電視這些，也就五六萬塊錢。我本來說我自己買，但我媽覺得這是規(guī)矩，女方該出的。"

五六萬和二十萬，差距可不小。

"你是說，大姨夸大了？"我問。

趙俊杰點點頭："我也不知道阿姨為什么這么說?？赡苁窍胱屇鄮忘c忙吧。"

我靠在椅背上，消化著這個信息。

如果趙俊杰說的是真的，那大姨就是在撒謊。她根本不是為了湊嫁妝，而是想借機從我這里要錢。

"還有一件事我想跟您說。"趙俊杰猶豫了一下，"小悅這些年，存了有十幾萬塊錢。"

我愣住了："你說什么？"

"她有十幾萬存款。"趙俊杰重復(fù)道，"我是無意中看到她的銀行卡短信才知道的。后來我問她，她說是這些年工作攢下的，加上過年的紅包什么的。"

十幾萬？

我的腦子有點轉(zhuǎn)不過來。

蘇悅工作了四年，就算每個月能存下五千，四年也就二十多萬?？鄣羲綍r的開銷、買衣服化妝品什么的，能剩下十幾萬，已經(jīng)算很能存錢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其實有能力出這筆錢？"我問。

"理論上是的。"趙俊杰說，"但我問她為什么不自己出的時候，她說那是她的私房錢，要留著以后用。"

我笑了，是那種帶著諷刺的笑。

所以真相是：蘇悅有錢，但不想出。大姨就編了個二十萬嫁妝的理由，想從我這里要錢。

"你跟我說這些，不怕小悅生氣？"我問。

"我跟她說過，這樣做不對。"趙俊杰嘆氣，"可她不聽，還說我胳膊肘往外拐。我們?yōu)榱诉@事吵了好幾次。"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我今天來找您，一是想解釋清楚，二是想說，這個婚我可能要再考慮考慮。"

"為什么？"

"因為我發(fā)現(xiàn)，小悅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趙俊杰苦笑，"談戀愛的時候覺得她善良單純，但現(xiàn)在看來，她很多想法......讓我覺得不太舒服。"

我能理解他的感受。發(fā)現(xiàn)未婚妻和自己想的不一樣，確實需要重新考慮。

"不管怎么說，還是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說。

"應(yīng)該的。"趙俊杰說，"其實我一直挺尊敬您的。小悅以前經(jīng)常提起您，說您對她們很好。所以這次的事，我真的覺得阿姨做得不對。"

我們又聊了一會兒，趙俊杰就先走了。

坐在咖啡館里，我給小雅發(fā)了條微信，說我晚點回去。然后點了第二杯咖啡，慢慢理清思路。

如果趙俊杰說的是真的，那這十三年，我們家對大姨和蘇悅的好，都被當成了理所當然。

不，不止是理所當然，甚至成了她們索取的資本。

我想起這些年的點點滴滴。

蘇悅上大學(xué)的時候，每年學(xué)費一萬多，都是我媽出的。我問過大姨，她說自己沒錢，讓我媽先墊著，以后還。但這一墊就是四年，錢到現(xiàn)在也沒還過。

蘇悅畢業(yè)找工作的時候，我?guī)退暮啔v、找關(guān)系，最后推薦她進了現(xiàn)在這家公司。她當時說，等賺了錢一定好好感謝我。但除了第一個月請我吃了頓飯，之后就再也沒提過。

逢年過節(jié)，我媽給小雅買什么，就一定也給蘇悅買一份。有時候小雅不要的東西，都會先問蘇悅要不要。

我們從來沒把她當外人。

可現(xiàn)在呢？

我掏出手機，翻到蘇悅的微信。頭像是她的自拍照，笑得很燦爛。

我打了一行字："你真的有十幾萬存款？"

手指在發(fā)送鍵上停了幾秒，最后還是刪掉了。

算了，問了又能怎么樣呢？

03

晚上回到家，我媽正在廚房忙活?？吹轿一貋恚匠鲱^："小雅說今天簽合同了？順利嗎？"

"挺順利的。"我換了鞋，"過兩個月就能交房。"

"那就好。"我媽露出笑容，但很快又暗淡下去，"你大姨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我心里一緊："她說什么？"

"也沒說什么，就是抱怨了幾句。"我媽嘆氣，"說她在外面租房子，房租要兩千多，還要買家具，花了不少錢。"

"她租房是她自己的選擇。"我淡淡地說。

"我知道。"我媽走過來坐下，"可是小宇，我還是覺得，咱們是不是太......"

"媽，您知道蘇悅有多少存款嗎？"我打斷她。

我媽愣住："多少？"

"十幾萬。"我把今天趙俊杰說的話簡單復(fù)述了一遍。

我媽聽完，臉色變了好幾次："這......這是真的？"

"趙俊杰沒必要騙我。"我說，"而且他說，大姨要的那二十萬嫁妝，其實是她編出來的。男方家只是希望女方準備些家電，也就五六萬。"

我媽整個人都呆住了。

"所以您明白了嗎？"我繼續(xù)說，"大姨不是真的需要幫助，她只是想從咱們這要錢。蘇悅自己有錢不出，卻讓她媽來要，這是什么意思？"

我媽半天沒說話，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這些年，我是真心把她們當親人的。"她的聲音在顫抖，"小悅的學(xué)費、生活費，我從來沒跟她們計較過?，F(xiàn)在她有錢了，卻這樣對咱們......"

"所以您現(xiàn)在還覺得咱們做錯了嗎？"我問。

我媽搖搖頭，眼淚掉了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我媽都沒什么精神。她給大姨打了幾次電話，但大姨都沒接。后來干脆把她拉黑了。

周三晚上，我加班到九點多才回家。剛進小區(qū)，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樓下。

是蘇悅。

她穿著一件薄外套，在夜風(fēng)里瑟瑟發(fā)抖。看到我，她快步走過來。

"表哥。"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么晚了，你怎么在這？"我問。

"我想找你聊聊。"她看著我，眼睛紅紅的，"方便嗎？"

我猶豫了一下："上去說吧，外面太冷。"

"不用了，就在這說幾句。"她搖頭，"我不想讓阿姨為難。"

我們走到小區(qū)的涼亭里坐下。

"表哥，我今天來是想跟你道歉的。"蘇悅低著頭，"這些天我想了很多，覺得我媽做得確實不對。"

"你知道就好。"我說。

"但她也是為了我。"蘇悅抬起頭，"俊杰家那邊，雖然說是只要家電，但他媽話里話外的意思，其實是希望我們能多拿點東西。她覺得兒子買了房，女方也該有所表示。"

"那也不至于編出二十萬嫁妝的事吧？"我直視著她。

蘇悅臉紅了："那是我媽著急，說錯了話。"

"說錯了話？"我冷笑一聲，"蘇悅，你有十幾萬存款的事，我都知道了。"

她的臉色瞬間變白。

"是俊杰告訴你的？"她的聲音在發(fā)抖，"他怎么能......"

"他只是不想看到你們繼續(xù)錯下去。"我打斷她，"蘇悅，你有錢為什么不自己出？非要你媽來找我要？"

"那是我攢了這么多年的錢！"蘇悅突然激動起來，"我為什么要全拿出來？萬一以后離婚了怎么辦？萬一有什么急事怎么辦？"

"所以你就要我來承擔(dān)你的婚姻成本？"我問，"蘇悅，我不欠你的。"

"我知道你不欠我的！"她的眼淚掉下來，"可是表哥，你對小雅那么好，難道就不能也對我好一點嗎？我從小在你家長大，我媽說得對，咱們跟親姐弟也差不多了。"

"親姐弟？"我站起來，"親姐弟會算計彼此嗎？"

蘇悅哭得更厲害了："我沒有算計你，我只是......只是想讓你幫幫我。小雅的房子你說買就買，我就要點嫁妝，怎么就不行了？"

"因為那是我給我親妹妹買的！"我第一次對她提高了音量，"蘇悅，你搞清楚，小雅是我的親妹妹，你不是！"

這話說得很重，蘇悅愣在那里，眼淚止都止不住。

"這些年，我們家對你們怎么樣，你心里清楚。"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你媽沒錢的時候，我媽養(yǎng)著你們。你上學(xué)的時候，我媽出學(xué)費。你找工作的時候，我?guī)湍阏谊P(guān)系。你覺得這些都是應(yīng)該的嗎？"

"我......"蘇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給小雅買房，是因為她是我妹妹，我愿意。"我繼續(xù)說，"但我沒有義務(wù)給你準備嫁妝。你和你媽，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這么多年，你們給過什么？每個月五百塊的生活費？"

蘇悅低著頭，肩膀不停地抽動。

"蘇悅，回去吧。"我轉(zhuǎn)身往樓道走，"以后別來了。"

"表哥！"她在身后喊我。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她哽咽著說，"可是你們真的不管我了嗎？我馬上要結(jié)婚了，你們就不能......"

"蘇悅，你都二十五歲了，該學(xué)會自己負責(zé)了。"我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進樓道。

身后傳來她壓抑的哭聲，在夜風(fēng)里顯得格外凄涼。

我站在電梯里，看著閉合的門，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滋味道。

其實我也不忍心，畢竟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墒怯行┦拢仨氄f清楚。

回到家，我媽還在客廳等我。

"小悅來找你了？"她問。

"你看到了？"

"嗯，我在陽臺上看到她在樓下站著。"我媽嘆氣，"你們聊得怎么樣？"

"沒什么好聊的。"我在沙發(fā)上坐下，"媽，這事就這么著吧，別再管了。"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風(fēng)平浪靜。大姨那邊沒有任何消息，蘇悅也沒再來找過我。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直到那天下午，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小宇，你快回來！"我媽的聲音很急促，"你大姨在家里，她......她帶了好多人來！"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人？"

"我也不認識，說是她娘家的親戚。"我媽的聲音在發(fā)抖，"他們非說咱們欠了她們的，要我們給個說法。"

我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開車往家趕。

04

我把車開得飛快，平時半小時的路程，二十分鐘就到了。

沖進小區(qū)，老遠就聽到我家那層傳來爭吵聲。

電梯門一開，我看到走廊里站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年紀都在四五十歲左右。我家的門大開著，我媽站在門口，臉色煞白。

"媽！"我快步走過去。

"小宇，你回來了。"我媽看到我，眼淚立刻掉下來。

"怎么回事？"我看著那群人。

"喲，這就是周宇吧？"一個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我，"我是你大姨的表哥，叫我老張就行。"

"你們來干什么？"我冷著臉問。

"干什么？當然是來討個公道！"一個女人尖聲說道，"你們家欺負蘇芳孤兒寡母的，還有沒有天理了？"

"請說清楚，我們怎么欺負她們了？"我問。

"還裝？"老張冷笑，"蘇芳和小悅在你家住了十三年，吃你們的、住你們的，現(xiàn)在好了，人家要結(jié)婚了，你們一腳把人踢出去，這叫什么？這叫卸磨殺驢！"

周圍的鄰居聽到動靜，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請進屋說。"我壓低聲音，"在走廊里吵吵嚷嚷，成什么樣子？"

"行啊，那就進屋說個清楚！"老張大手一揮，那群人呼啦啦全擠進了我家。

客廳里瞬間坐滿了人。大姨坐在沙發(fā)正中，蘇悅站在她身后，低著頭。

"大姨，這是什么意思？"我問。

"什么意思？"大姨冷笑，"小宇，我今天就是來討個說法的。這些年我們在你家住著，到底欠了你們什么，你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

"你們欠我們的多了去了。"我也不客氣，"大姨要我說，我就說。"

我從包里掏出手機，打開早就準備好的電子表格，投屏到電視上。

那是我這幾天整理出來的賬單。

"大家看好了。"我指著屏幕，"從2010年到2023年，十三年時間。"

"房租，我家這套房子市場價月租至少四千，十三年就是六十二萬四千。"

"水電費，平均每月三百，十三年是四萬六千八百。"

"物業(yè)費，每月兩百，十三年是三萬一千二百。"

"蘇悅的大學(xué)學(xué)費，每年一萬二，四年是四萬八千。"

"逢年過節(jié)給蘇悅的紅包、買的衣服、化妝品，粗略估計每年五千，十三年是六萬五千。"

"還有日常開銷，買菜、做飯、請客吃飯，平均每月算一千，十三年是十五萬六千。"

我頓了頓，看著屏幕上的數(shù)字："總計八十七萬一千元。"

客廳里安靜了。

"當然，這些錢我不打算要。"我繼續(xù)說，"畢竟大姨是我媽的親妹妹，我們幫她是應(yīng)該的。但是大姨，你說我們欠你的，這賬是怎么算的？"

大姨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你這是胡說八道！"老張突然拍桌子，"什么房租、水電，那不都是一家人嗎？哪有一家人算這么清楚的？"

"一家人？"我冷笑，"一家人會編造謊言找我要二十萬嗎？一家人會在外面說我們的壞話嗎？"

"我沒有說你們壞話！"大姨激動地說。

"是嗎？"我掏出手機，"那這些錄音是怎么回事？"

我點開一段錄音，是大姨的聲音。

"......我們在她家住了這么多年，現(xiàn)在人家有錢了，給親妹妹買房，我們要點嫁妝怎么了？結(jié)果呢？一分錢不給，還把我們趕出來......"

"......周宇那個白眼狼，我看著他長大的，現(xiàn)在翅膀硬了，就不認人了......"

"......他們家裝什么好人？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

錄音一段接一段，都是大姨在外面說的話。這是我托朋友從她們那個小區(qū)的鄰居那里錄到的。

大姨的臉色變得慘白。

"蘇芳，你......"老張也愣住了。

"我......"大姨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還有，關(guān)于那二十萬嫁妝的事。"我又打開一段錄音，是我和趙俊杰的對話。

聽完，老張等人的臉色都變了。

"所以真相是，男方根本沒要二十萬，蘇悅也有十幾萬存款，卻要我拿錢給她做嫁妝。"我看著大姨，"這就是你說的公道？"

"我...我也是為了小悅好。"大姨的聲音在發(fā)抖，"她要結(jié)婚了，總得有點底氣。"

"那你怎么不讓她拿自己的存款？"我問，"為什么非要從我這要？"

"那是她自己攢的錢！"大姨突然提高音量，"她攢錢容易嗎？"

"我攢錢就容易了？"我冷笑，"大姨，你知道我為了給小雅攢這筆錢，這五年是怎么過的嗎？"

我指著自己身上的衣服："這件外套，我穿了三年。"

"我每天早上啃饅頭就咸菜，中午在公司吃最便宜的套餐。"

"我從來不買新手機，這個手機用了四年，屏幕都摔碎了兩次。"

"過年過節(jié)，朋友聚會，我能推就推，因為我舍不得花那個錢。"

"我去年生病住院，為了省錢，我住的是八人間，輸液都是找最便宜的藥。"

說到這里，我的眼眶有些發(fā)熱。

"就是這樣，我才攢下了給小雅買房的錢。"我看著大姨，"憑什么，你要我拿這些血汗錢給蘇悅做嫁妝？"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老張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么。

"大姨，我真的很失望。"我深吸一口氣，"這十三年，我們家待你們不薄?？赡闶窃趺椿貓笪覀兊?？編造謊言、在外面說壞話、帶人來家里鬧事。你覺得這樣做，對得起我媽這些年對你的好嗎？"

大姨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我...我也是沒辦法。"她哽咽著說，"小悅她爸走得早，我一個人帶著她，這些年多不容易。好不容易把她養(yǎng)大了，要結(jié)婚了，我想讓她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嫁出去，有錯嗎？"

"沒錯。"我說，"但你不該用這種方式。"

"那我還能怎么辦？"大姨抬起頭，眼睛通紅，"我沒錢，小悅又不肯拿她的存款，我除了找你們，還能找誰？"

"你可以找你這些親戚啊。"我指著老張等人，"他們今天能陪你來鬧事，為什么不能幫你出點錢？"

老張等人臉色一變，紛紛移開視線。

"我......"大姨語塞了。

就在這時，蘇悅突然開口了。

"夠了！"她的聲音很大，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媽，咱們走吧。"

"小悅......"大姨看著她。

"我說，咱們走！"蘇悅的眼淚流下來，"表哥說得對，咱們不該這樣。"

她轉(zhuǎn)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表哥，對不起，是我們錯了。這些年謝謝你和阿姨的照顧。從今天起，我們不會再來打擾你們了。"

說完，她拉著大姨就往外走。

"小悅，你......"大姨還想說什么。

"媽，聽我的。"蘇悅的聲音很堅決。

老張等人見狀，也紛紛起身，灰溜溜地跟著出去了。

臨走前，老張尷尬地說了句："那什么，今天這事......我們也是聽蘇芳一面之詞，要是有什么誤會......"

我沒理他，直接關(guān)上了門。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我媽。

我媽坐在沙發(fā)上，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

"媽，沒事了。"我坐到她身邊，"以后她們不會再來了。"

我媽看著我，眼淚又掉下來："小宇，媽對不起你。"

"您對不起我什么？"

"是我把她們接到家里來的。"我媽哽咽著說，"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我沒有受委屈。"我握住她的手，"媽，您當初的選擇沒錯，大姨確實需要幫助。只是沒想到，她會變成這樣。"

我媽擦了擦眼淚，長嘆一口氣。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在關(guān)注蘇悅那邊的情況。

05

我托朋友打聽了一下，得知蘇悅和大姨搬回了原來租的房子。趙俊杰也沒有立刻分手，但據(jù)說兩人的關(guān)系很緊張。

我媽這幾天心情一直不好，吃飯也沒什么胃口。

"媽，您別想太多了。"我勸她，"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

"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我媽嘆氣，"蘇芳畢竟是我妹妹，鬧成這樣，以后還怎么見面？"

"她做錯了事，應(yīng)該難受的是她，不是您。"我說。

正說著，我的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喂？"

"周先生嗎？我是趙俊杰。"

"是我，有事嗎？"

"能麻煩您出來一下嗎？我有些話想當面跟您說。"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半小時后，我在上次那家咖啡館見到了趙俊杰。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眼睛里布滿血絲。

"周先生，謝謝您能來。"他站起來跟我握手。

"別客氣，坐吧。"我在他對面坐下，"找我什么事？"

趙俊杰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我和小悅，可能要分手了。"

我愣了一下："因為上次的事？"

"不只是上次的事。"他苦笑，"那天之后，我跟小悅長談了一次。我問她，為什么明明有錢，卻要你們出。她說......"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她說，你們家這些年占了她們的便宜。"

我皺起眉："什么意思？"

"她說，她媽這十三年在你家?guī)兔ψ黾覄?wù)、做飯，這些都是勞動。如果按保姆的工資算，一個月至少三千，十三年下來就是四十多萬。所以她覺得，你們不僅不欠她們的，反而她們還吃虧了。"

我被氣笑了："所以她覺得，我們理所當然該給她出嫁妝？"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趙俊杰說，"我當時就懵了，我問她，那她上大學(xué)的學(xué)費呢？逢年過節(jié)阿姨給她買的東西呢？這些難道不算嗎？"

"她怎么說？"

"她說那些是你媽心甘情愿給的，不能算。"趙俊杰搖搖頭，"周先生，我那一刻突然發(fā)現(xiàn)，我根本不了解她。"

我能理解他的感受。

"所以你決定分手？"我問。

"還沒有最后決定，但應(yīng)該快了。"他說，"其實那天鬧事之后，我就想分手了。可是看她哭得那么傷心，我又心軟了。但這幾天相處下來，我發(fā)現(xiàn)她根本沒意識到自己錯在哪里。"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她甚至覺得，是我出賣了她，把她存款的事告訴你。我們?yōu)檫@事吵了好幾次。"

"那你今天找我，是想......"

"我想問問，小悅以前是什么樣的？"趙俊杰看著我，"您了解她，能不能告訴我，她是一直這樣，還是......"

我想了想："說實話，我以前覺得她挺懂事的。小時候她在我家，很有禮貌，也挺會來事。幫我媽做家務(wù)、陪我媽聊天，我媽挺喜歡她的。"

"那她什么時候變了？"

"應(yīng)該是工作之后吧。"我回憶著，"她剛畢業(yè)那會兒，還經(jīng)常給我媽買點小禮物。但后來慢慢的，就很少買了。有時候我媽生日，她也就是口頭說說，禮物都不送了。"

"我媽那時候還說，小悅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不能像小時候一樣要求她。"我苦笑，"現(xiàn)在想想，可能那時候她就已經(jīng)變了。"

趙俊杰沉默了。

"趙先生，我給你個建議。"我說，"如果你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她不是你想要的那種人，就趁早分手?；橐霾皇莾簯?，勉強在一起，以后會更痛苦。"

"我知道。"他點點頭，"其實我今天來，還有另一件事想跟您說。"

"什么事？"

"昨天阿姨又去找我媽了。"趙俊杰說，"她跟我媽說，希望我們家能多出點彩禮，她好給小悅準備嫁妝。"

我愣住了："她還沒放棄？"

"不僅沒放棄，還變本加厲了。"趙俊杰說，"她跟我媽說，我們家給的十萬彩禮太少了，至少要二十萬。我媽當場就拒絕了，說我們家就這個條件，給不了那么多。"

"然后呢？"

"然后阿姨就說，如果給不了二十萬彩禮，那就在房產(chǎn)證上加小悅的名字。"趙俊杰苦笑，"我媽當時就火了，說房子是我爸媽攢了大半輩子錢買的，憑什么加她的名字？兩人吵了起來。"

我揉了揉太陽穴，感覺頭疼。

"最后我媽說，如果阿姨一定要這樣，那這個婚不結(jié)也罷。"趙俊杰說，"阿姨當時就哭了，說我們家欺負她們孤兒寡母。"

"你媽怎么說？"

"我媽說，她不是不同意這門婚事，但不能這樣獅子大開口。而且......"他頓了頓，"我媽說，她現(xiàn)在懷疑小悅是不是真心想嫁給我，還是只是看中了我家的房子。"

我沉默了。不得不說，他媽的擔(dān)心不是沒有道理。

"周先生，我今天來，主要是想告訴您這些。"趙俊杰說，"另外，我想請您幫個忙。"

"什么忙？"

"如果我跟小悅真的分手了，請您勸勸阿姨，讓她消停點。"他看著我，"說實話，我現(xiàn)在挺怕她的。萬一分手后她去我公司鬧，或者去我父母那里鬧，我真的會很麻煩。"

我理解他的擔(dān)憂。以大姨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我盡力。"我說，"但說實話，她現(xiàn)在的樣子，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勸得動。"

"謝謝您。"趙俊杰站起來，"那我先走了，有消息我再聯(lián)系您。"

目送他離開，我坐在咖啡館里，心情很復(fù)雜。

這件事發(fā)展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我的預(yù)期。我本來只是想拒絕大姨的無理要求，沒想到會鬧成這樣。

晚上回到家，我把趙俊杰說的話告訴了我媽。

我媽聽完，整個人都傻了。

"她瘋了嗎？"我媽喃喃道，"怎么能這樣？"

"媽，您現(xiàn)在還覺得大姨可憐嗎？"我問。

我媽沉默了很久，最后搖了搖頭。

又過了三天，趙俊杰給我打來電話。

"周先生，我和小悅分手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如釋重負，"我想了很久，覺得我們真的不合適。"

"她同意了？"

"她沒辦法不同意。"趙俊杰說，"我把話說得很清楚，如果她不同意分手，我就把她和阿姨這段時間做的事都告訴我的朋友們。她怕丟人，就答應(yīng)了。"

"那大姨那邊......"

"阿姨當時也在場，她想鬧，但被小悅攔住了。"趙俊杰說，"不過我估計，她不會就這么算了。所以周先生，您那邊要小心點。"

"我知道了，謝謝你提醒。"

掛了電話，我坐在辦公室里，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果然，當天下午，我就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小宇，你大姨又來了！"我媽的聲音很急，"她說小悅和趙俊杰分手了，都是因為咱們！"

我心里一沉："她在家里鬧？"

"對，而且這次她還帶了記者！"

"什么？"我騰地站起來。

"她說要曝光咱們，說咱們忘恩負義，欺負她們孤兒寡母。"我媽快哭了，"小宇，你快回來吧！"

我立刻放下工作，開車往家趕。

一路上，我的心跳得很快。大姨竟然找了記者，這是要徹底撕破臉了。

到了家門口，果然看到門外停著一輛寫著某電視臺標識的采訪車。樓道里圍了一圈鄰居，都在看熱鬧。

我擠進去，看到客廳里站著一個扛著攝像機的男人，還有一個拿著話筒的女記者。

大姨坐在沙發(fā)上，正對著鏡頭哭訴。

"......我們在他家住了十三年，十三年??！我妹妹對我們那么好，我一直以為，他們是真心把我們當親人的。可是沒想到，我女兒一要結(jié)婚，他們就翻臉不認人了......"

"這位女士，請問您說的'翻臉不認人'具體是指什么呢？"女記者問。

"他們把我們趕出家門！"大姨哭得更厲害了，"我女兒馬上要結(jié)婚了，我想讓他們幫忙準備點嫁妝，他們不僅不幫，還把我們趕出來，還在外面說我們的壞話，導(dǎo)致我女兒的婚事都吹了！"

"周太太，請問您對此有什么要說的嗎？"女記者轉(zhuǎn)向我媽。

我媽臉色煞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讓我來說。"我走進客廳，擋在我媽前面。

女記者眼睛一亮："您是？"

"我是周宇，這個家的兒子。"我看著鏡頭，"關(guān)于我大姨說的這些，我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