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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偷偷用我工號訂酒,財務讓我簽字時,我直接把證據(jù)發(fā)給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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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計通知貼出來那個下午,何鑫把一張審批單推到我面前。

單子上寫著“38瓶五糧液,招待客戶”,金額三萬八千四,開單日期是三個月前。

我抬頭看何鑫,他眼神躲閃,額頭上全是汗。

同一時間,辦公室座機響了,是江濤的聲音:“葉主管,那個單子今天必須簽了,審計明天到?!?/p>

我攥著筆,翻到審批單背面,那里貼著一張系統(tǒng)截圖——出庫記錄被人改過日期,但改的人忘了,財務系統(tǒng)每天凌晨自動備份,備份文件里,每個修改動作都有IP地址和時間戳。



01

兒子住院那天是周三。

早上六點,妻子打來電話,聲音抖得厲害:“葉榮,你快來,醫(yī)生說要做手術,讓我們今天交錢。”我掛了電話,蹲在出租屋的客廳里抽了三根煙。

銀行卡里只有八千塊。手術費要八萬。

我到公司時已經(jīng)遲了半個小時。推開財務部的玻璃門,看見何鑫正站在我辦公桌前,手里拿著一個信封。

“葉榮,江總監(jiān)找你。”何鑫把信封遞過來,“他說這是新流程的審批單,讓你看看。”

我接過信封打開,里面是一張三萬塊的備用金申請單。申請人填的是江濤,用途寫的是“客戶招待”。何鑫站在旁邊,眼睛盯著我的臉。

這個月我們部門的備用金已經(jīng)批完了。”我說,“按制度,超過兩萬的單子要總經(jīng)理簽字。

何鑫的臉色變了變,壓低聲音:“那是董事長的外甥,你別搞得太僵。”

我沒說話。把申請單疊好放回信封,擱在抽屜里。

中午吃飯時,李桂珍端著餐盤坐到我旁邊。她是財務部的老出納,在公司干了二十年,對每個人的關系都門兒清。

“你上午是不是沒簽那個單子?”李桂珍用筷子戳了戳米飯。

“沒錢了,簽不了。”

李桂珍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那江濤不是好惹的主。我聽銷售部的小張說,他在上一家公司就因為賬目問題被查過,后來他舅舅找了關系才壓下來?!?/p>

“那跟我有什么關系?我按制度辦事。”我夾了口菜。

“傻啊你,”李桂珍放下筷子,“他現(xiàn)在是董事長的外甥,你卡他一次,他能記你一輩子?!?/p>

下午三點,我接到醫(yī)院電話,讓下午五點前把三萬的住院押金交了。

我請假去了趟醫(yī)院,把銀行卡里剩下的八千塊全交了,又跟妻子說剩下的一萬二我明天想辦法。

從醫(yī)院回來已經(jīng)是傍晚了。

我到公司時,發(fā)現(xiàn)辦公桌上的電腦開著,屏幕亮著,顯示的是財務系統(tǒng)登錄界面。

我皺了皺眉——我走的時候明明關了機。

我調出系統(tǒng)日志看了看。下午兩點三十七分,有人用我的工號登錄過系統(tǒng),調取了庫存模塊的訂單記錄。登錄IP地址顯示為銷售部。

我拿出手機拍了張照。

第二天上班,何鑫一早就來了。他手里拿著一沓單子,表情有些緊張。

“葉榮,昨天那個備用金的事,先放一放。”他把單子放在我桌上,“現(xiàn)在有個新情況。江總監(jiān)說,上個月銷售部訂了一批五糧液,說留著年底招待客戶用的,一共38瓶。但是系統(tǒng)里顯示這單子是用你的工號下的?!?/p>

我愣了愣:“我的工號?”

“對?!焙析畏_系統(tǒng)截圖,“你看,這里顯示開單人是你,時間是上個月二十六號晚上十一點。江總監(jiān)說,可能是系統(tǒng)出bug了,讓你補個簽字就行?!?/p>

我盯著那張截圖看了很久。開單時間確實是我的工號,但那個時間點我應該在家睡覺。

“這個字我不能簽?!蔽野褑巫油苹厝?,“我沒下過這個單子?!?/p>

何鑫的臉色更難看了:“葉榮,這事你別搞復雜了。江總監(jiān)說了,就是補個手續(xù),酒以后要用的?!?/p>

“誰用的誰簽字?!蔽艺f,“不是我的單子我不簽?!?/p>

何鑫站了一會兒,最后嘆了口氣,把單子揣進兜里走了。

他走后,我打開財務系統(tǒng),把上個月二十六號的登錄記錄又調出來看了一遍。

除了我自己的登錄之外,還有一條凌晨三點的登錄記錄,用的正是我的賬號。

我翻出手機里昨天拍的那張照片,再跟這條記錄對比,IP地址一模一樣——都是銷售部的內網(wǎng)。

02

接下來的三天,我借著年底盤點的機會,開始翻系統(tǒng)里的歷史記錄。

說實話,我干了這么多年會計,對系統(tǒng)里的每一個模塊都熟悉得能閉著眼睛操作。

我知道哪些數(shù)據(jù)是自動生成的,哪些是手動錄入的,哪些痕跡刪不掉。

我把近半年來所有銷售部的出庫記錄整理了一遍。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江濤從進公司到現(xiàn)在,經(jīng)手的“客戶招待費”已經(jīng)累積了二十多萬。

這些單子有一個共同特點——出庫日期全部集中在每個月的二十五號之后,這個時間段正好是財務系統(tǒng)做月結的時候,單據(jù)容易混過去。

更可疑的是,每個月底,倉庫那邊都會報一筆“非正常損耗”,損耗的原因寫的五花八門:搬運損壞、包裝破損、客戶退貨。

但損耗的數(shù)量,跟江濤出庫的酒類數(shù)目幾乎一樣。

我找了張紙,把幾個關鍵數(shù)據(jù)抄下來。手寫到一半,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江濤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嘴角掛著笑。他身后還站著兩個我不認識的人,看穿著像是銷售部新招的業(yè)務員。

“葉主管,忙著呢?”江濤走進來,直接在我辦公桌對面坐下,“這幾天怎么不見你到銷售部走動走動?我說了嘛,財務部和銷售部要多溝通?!?/p>

“最近在盤點?!蔽艺f,“年底了,事情多。”

“盤點啊……”江濤靠在椅背上,“正好我也有個事問你。那批五糧液的單子,你怎么還沒簽?”

我沒下過那個單子,不能簽。

江濤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神冷了下來:“葉主管,這個事我覺得你多慮了。系統(tǒng)的事我也懂,有時候就是會出點差錯。你補個簽字,大家方便,我也好跟上面交代。”

“那你讓系統(tǒng)出錯的記錄給我看看?!蔽艺f,“哪個環(huán)節(jié)出的錯,讓我看看日志?!?/p>

江濤沉默了兩秒,站起來拍了拍西裝褲:“行,我跟技術部門說一下,讓他們查查。”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葉主管,我看你是個人才,在這干了十幾年了,別因為一件小事影響前途?!?/p>

門關上以后,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心都是汗。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九點。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我去了一趟倉庫。

倉庫在辦公樓后面的一排平房里。值夜班的老張是個退伍軍人,跟我認識十幾年了。

“老張,我想看看這幾個月的出庫記錄?!蔽野褞讖埣堖f給他。

老張看了看,臉色變了:“葉哥,這個……不太好查?!?/p>

“怎么?”

“這些東西的底單,前兩天被何經(jīng)理要走了?!崩蠌垑旱土寺曇?,“說是財務部要統(tǒng)一歸檔。我手上只剩電子版了?!?/p>

電子版也行。

我讓老張把電腦打開,把近三個月所有的出庫記錄都調出來給我看。

我一頁一頁地翻,終于發(fā)現(xiàn)在上個月二十六號那批五糧液出庫之前,還有一筆入庫記錄,日期是同一天的下午三點。

但是那一批入庫的五糧液,在系統(tǒng)里標的不是“庫存”,而是“客戶寄存”。

“這是什么意思?”我指著那行字問老張。

老張看了一眼,撓了撓頭:“客戶寄存的東西不入公司總庫存,只在倉庫這邊登記一下。到時候誰要取走,直接在出庫單上簽字就行,不用走財務系統(tǒng)?!?/p>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響。

不用走財務系統(tǒng)的意思就是說,這批酒如果真的被拉走了,公司賬上根本不會體現(xiàn)任何問題。除非有人去翻倉庫的原始登記本。

“這批酒還在嗎?”我問。

老張搖了搖頭:“二十六號下單,二十七號晚上就被拉走了。我當時還奇怪,因為上面簽的字是……你的名字?!?/p>



03

我回到家已經(jīng)快十二點了。妻子還沒睡,坐在沙發(fā)上等我。

“怎么樣了?”她問。

“什么怎么樣了?”

“錢的事。”妻子的聲音有點急,“醫(yī)生說這周內必須交齊手術費,不然床位就給別人了?!?/p>

我沒說話。我總不能告訴她,我現(xiàn)在不光拿不出錢,還惹上了一個麻煩。

妻子看我不說話,聲音開始發(fā)顫:“葉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沒事?!蔽艺f,“明天我去找領導說說,看能不能預支點工資。”

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最后還是沒說什么。轉身進了房間。

我坐在客廳里,打開手機,翻出今天在倉庫拍的照片。

那些出庫記錄、入庫記錄、損耗報告,我全拍下來了。

我又翻出系統(tǒng)日志的截圖,把所有證據(jù)放在一起對比。

那批五糧液出庫的時候,簽收人寫的是我的名字。但我在那天晚上根本沒去過倉庫。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在出庫單上簽了我的名字。

這個人的筆跡我熟悉。

何鑫的字寫得很潦草,尤其是“葉”這個字,上面那個草字頭他會寫成一個圈,下面那個“世”字會拉得很長。

我見過何鑫簽字上百次,這個特征從來沒變過。

出庫單上那個“葉”字,寫的風格一模一樣。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何鑫辦公室。

“何經(jīng)理,我想請兩天假。”我站在門口說。

何鑫正在看文件,聽到我的聲音抬起頭,表情有點意外:“怎么了?”

“家里有點事,兒子要住院?!?/p>

哦,行。”何鑫點了點頭,“那你把手上的工作交接一下,讓小劉先頂著。

還有一件事。”我走進去,關上門,“我想看看年度報銷總表。

何鑫的表情變了變:“你要這個做什么?”

“年底做匯總,我想看看各個部門的報銷額度還剩多少。”

何鑫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從抽屜里拿出一串鑰匙:“在檔案室,你自己去找吧?!?/p>

財務檔案室在一樓走廊的盡頭,平時鎖著門,只有何鑫跟我有鑰匙。我打開門進去,里面堆滿了各種賬本和報表。

我找到年度報銷總表,從中間翻出了銷售部的部分。

江濤的每一筆報銷都有記錄,包括上個月那38瓶五糧液。

報銷單上寫的用途是“年底客戶招待”,金額三萬八千四,發(fā)票號碼齊全,開票日期是上個月二十八號。

但是發(fā)票上的開票單位,是一家我從來沒聽說過的酒水批發(fā)公司。

我用手機拍了張照,然后又把總表放了回去。

下午,我一趟去了那家酒水批發(fā)公司所在的地方。地方在城郊的一條老街上,一個破舊的鋪面,門頭上掛著一塊掉了漆的招牌。

我推門進去,屋里只有一個老頭在打瞌睡。

“你好,我想查一下上個月的一張發(fā)票?!蔽野寻l(fā)票號碼遞過去。

老頭戴上老花鏡看了看,又翻了翻旁邊的一個本子:“這個發(fā)票是我們開的,當時有個姓江的老板來買的,一次性買了38瓶五糧液,說要請客用?!?/p>

“他給的錢?”我問。

“現(xiàn)金。”老頭說,“全款付清的?!?/p>

我心沉了下去。如果江濤用現(xiàn)金買的酒,也就是說公司賬上根本查不到這筆資金流水。那三萬八千四的報銷款,等于被他直接揣進了自己兜里。

而這個報銷單,用的還是我的工號。

04

我回公司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辦公樓里大部分人已經(jīng)下班,只有財務部的燈還亮著。我走到門口,聽見里面有說話聲。

是何鑫和江濤。

“……他一直在翻資料,我總覺得不太對勁。”何鑫的聲音。

“你慌什么?”江濤的聲音,“一個破會計,還能翻出什么花樣來?”

“可是那批酒的出庫單寫的是他的名字……”

“名字怎么了?又不是真讓他掏錢?!苯瓭驍嗨?,“他要是敢搞事,我就說他跟供應商串通吃回扣。你知道公司跟那家酒行的關系,到時候一查,他就是有嘴也說不清?!?/p>

“那明天審計的事……”

“審計組我舅舅打過招呼了,走個過場而已?!苯瓭α诵?,“你放心,這個公司是我家的,誰也查不到我頭上。”

我站在門口,心跳得厲害。走廊里的聲控燈滅了,四周一片漆黑。我掏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又往前走了兩步。

“對了,那個何鑫,”江濤的聲音又響起來,“月底那筆損耗的單子你幫我做一下,還是按老規(guī)矩,報‘非正常損耗’?!?/p>

“……好。”

“還有,”江濤頓了頓,“你讓葉榮明天把所有審批單都交給你,就說財務部要統(tǒng)一封存。他要是問為什么,就說何經(jīng)理的命令?!?/p>

何鑫沉默了一會兒:“行?!?/p>

我收起手機,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樓。

回到家以后,我坐在床上,把今天拍的所有照片和錄音都導進了電腦里。妻子已經(jīng)睡了,我不敢開燈,借著電腦屏幕的光一張一張地翻看。

38瓶五糧液,三萬八千四,用我的工號下單,出庫單上簽我的名字,報銷單走我的流程。

如果我簽了字,將來的審計要是查出問題,第一個背鍋的就是我。

何鑫肯定也是被逼的。他是那種老好人,既想不得罪江濤,又不想把事做絕。讓他在中間當傳話筒,對他來說是最好不過的結果。

但對我來說,這事已經(jīng)不只是簽不簽字的問題了。

這周兒子要做手術,我需要這筆工作來養(yǎng)家??扇绻艺婧灹俗?,將來東窗事發(fā)的時候,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打開手機,翻了翻通訊錄。老張的號碼在最下面,我一咬牙,撥了過去。

“老張,是我,葉榮?!?/p>

“葉哥,這么晚了,啥事?”

“我想問你個事。”我說,“你那邊的監(jiān)控,能拍到倉庫門口嗎?”

老張沉默了幾秒:“葉哥,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張,我不瞞你?!蔽艺f,“有人在用我的名字往外拉貨,這事要是查出來,我可能要去坐牢?!?/p>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老張才開口:“監(jiān)控室在西邊第一個房間,攝像頭有兩個對著倉庫門口。但我沒有權限調回放,只能實時看?!?/p>

“實時就行?!蔽艺f,“你能不能幫我留意一下,這幾天如果有人晚上去倉庫拉貨,你就給我打個電話。”

“行?!崩蠌堈f,“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別把自己搭進去。”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何鑫已經(jīng)到了,坐在辦公室里看文件。

“葉榮,你來得正好?!焙析握惺肿屛疫M去,“昨天的報銷總表你看了沒有?有什么問題嗎?”

“沒什么大問題。”我說,“不過我想看看銷售部那幾個大客戶的明細賬?!?/p>

何鑫的臉色變了變:“看那個做什么?”

“做年度分析?!蔽颐娌桓纳?,“年底要出報告,不把客戶明細搞清楚,審計那邊不好交代?!?/p>

何鑫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最后還是點了點頭:“行,我讓銷售部發(fā)給你?!?/p>

我走出何鑫辦公室,在走廊上遇到了江濤。他今天換了一身米白色的西裝,靠在走廊的墻上抽煙。

“葉主管,今天氣色不錯。”江濤吐出煙圈。

還行。

“那批酒的單子,拖了這么久了,今天應該能簽了吧?”江濤掐滅煙頭,走到我面前,“審計組明天就到,我不想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出什么差錯?!?/p>

“江總監(jiān),”我說,“我說過了,我沒下過那個單子,不會簽?!?/p>

江濤的臉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行,你牛。那咱們走著瞧。”

他轉身走了以后,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我掏出手機,把昨天錄音里江濤說的那段話又聽了一遍。

“公司就是我家的,誰也查不到我頭上?!?/p>

我把這句話存在了單獨的文件夾里,又備份了一份到云盤。



05

那天下午,何鑫突然宣布要提前封賬。

“提前封賬?”我問他,“往年都是月底最后一天才封的,怎么今年提前了?”

“江總監(jiān)說這次審計來的規(guī)格不一樣,上面要求的。”何鑫低著頭整理資料,“你手上的審批單,今天下午五點前全部交到我這里?!?/p>

我回到座位上,翻出抽屜里那沓還沒處理的單據(jù)。

江濤用我的工號下的那筆五糧液單子,還在最上面。

單子的右下角有一個簽字欄,一直空著。

我盯著那個空欄看了很久,腦子里反復想著何鑫說的話。

審計組明天到。

如果我在審計之前不簽這個字,江濤肯定會想辦法搞我。

何鑫已經(jīng)預警過了,說銷售部要查我的賬。

我干這行十幾年,雖然手腳干凈,但系統(tǒng)里有那么多操作記錄,要雞蛋里挑骨頭,總有辦法。

可如果我真簽了這個字,那就是承認那批酒是我經(jīng)手的。將來真出了事,我就洗不干凈了。

正在我猶豫的時候,桌上的電話響了。

“葉主管,是我?!彪娫捘穷^是江濤的聲音,“樓下停車場,你下來一下,有點事想跟你商量商量?!?/p>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下樓了。

停車場里,江濤靠在一輛黑色的奧迪旁邊,手里拿著一個牛皮信封。

“葉主管,來,坐?!彼噶酥父瘪{駛。

我沒動:“江總監(jiān)有話就說吧。”

江濤笑了笑,把信封遞過來:“我知道你兒子要做手術,缺錢。這里是五萬塊,算是我個人借給你的。”

我愣住了。

“別誤會,”江濤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看你是個實在人,不想你因為這點破事耽誤了前途。你簽了那個單子,五萬塊就算是給你的獎金。以后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p>

我看著那個信封,心里翻江倒海。

五萬塊,正好夠兒子做手術的錢。有了這筆錢,我不用去借高利貸,妻子也不用發(fā)愁。

可是我如果真的拿了這筆錢,就等于把命交到了江濤手上。

我深吸一口氣,伸手接過了信封。江濤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這就對了嘛,葉主管,以后咱們……”

“江總監(jiān),”我把信封舉起來,“這個錢,我不能要。”

江濤的笑僵在臉上。

“為什么呢?”他語氣變了,“嫌少?”

“不是我嫌少,是我的賬上多出來這么一筆錢,說不清楚?!蔽艺f,“你要是真有心幫我,就把那批酒的流程走正規(guī)的,讓倉庫那邊出個正式的入庫單,我就簽?!?/p>

江濤的臉色徹底冷下來:“葉榮,你是不是給臉不要臉?”

我沒說話。

“行,你行。”江濤掏出手機,“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撥了一個電話,對著話筒說了幾句話。我雖然聽不清他在說什么,但從語氣能聽出來,不是什么好話。

五分鐘后,我的手機響了。是李桂珍。

“葉榮,你快回來!”李桂珍的聲音很急,“何鑫讓信息科的人停了你的系統(tǒng)權限,說你涉嫌違規(guī)操作!”

我緩緩放下手機,看了看江濤。

江濤靠在車門上,點了一根煙,沖我笑了笑:“葉主管,我說了,這個公司是我家的。你跟我作對,沒有好下場。

06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電腦已經(jīng)被鎖定了。屏幕上彈出一個提示框:“您的賬號已被管理員停用,請聯(lián)系系統(tǒng)管理員?!?/p>

何鑫不在座位上。我打他辦公室的電話,沒人接。我又打了他的手機,響了十幾聲,最后轉到了語音信箱。

李桂珍走過來,低聲說:“葉榮,剛才何鑫走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他跟江濤在走廊上說了幾句話,然后就直接走了?!?/p>

“他說什么時候回來?”

“沒說?!崩罟鹫鋼u了搖頭,“他走之前吩咐了一聲,說你的工作先由小劉接手。”

小劉是部門里新來的出納,才畢業(yè)兩年,什么都不懂。何鑫把工作交給一個新人,擺明了就是要架空我。

我回到座位上,盯著那臺被鎖定的電腦,心里亂得很。

兒子明天就要住院了,手術費還差一萬二。我本來想著今天跟何鑫說預支工資的事,現(xiàn)在倒好,連工作都快保不住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妻子發(fā)來的微信:“葉榮,醫(yī)藥費的事你聯(lián)系好了沒有?你媽今天打電話來,問兒子的情況,我沒敢說實話。

我看著那條微信,半晌沒有動彈。

我掏出手機,翻開相冊,把這兩天拍的證據(jù)又看了一遍。

那38瓶五糧液的訂單截圖、系統(tǒng)日志的IP地址、倉庫的出庫記錄、那家酒行的發(fā)票、老張拍的監(jiān)控照片、江濤在停車場說的那些話……我全存著。

存儲卡里還有一個昨天剛買的錄音筆。我本來想如果江濤再來找麻煩,就錄下來當證據(jù)。但現(xiàn)在看來,用不上了。

我打開郵箱,把所有的證據(jù)整理成一個文件夾,打了壓縮包。填收件人的時候,我猶豫了很久。

董事長林建軍的郵箱,我存了好幾年,但一次都沒用過。

我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三十五分。距離何鑫說的封賬期限,還有二十五分鐘。

我盯著屏幕上那個空白的收件人欄,手指放在鍵盤上,遲遲沒有打下去。

正在這時候,我的手機又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請問是葉榮先生嗎?”

“是我?!?/p>

“我是審計組的,想跟您核實一些情況。”對方的語氣很客氣,“請問您方便嗎?”

我的腦子轉得飛快。審計組明天才進場,怎么會今天就聯(lián)系我?

“方便?!蔽艺f。

“我們收到一些舉報材料,說財務部可能存在違規(guī)操作?!睂Ψ秸f,“特別是關于銷售總監(jiān)江濤的一些報銷記錄,您這邊有沒有相關的資料可以提供?”

舉報材料?誰舉報的?

我沒時間多想,直接跟對方說:“有,我發(fā)到您郵箱?!?/p>

我掛了電話,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下午四點四十分。

我打開郵箱,把那個壓縮包拖進附件區(qū)。手指在發(fā)送鍵上懸了一會兒,最后還是點了下去。

郵件發(fā)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樣。我把手機屏幕關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不到一分鐘,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江濤走進來,臉色鐵青。他身后跟著兩個保安,還有一個中年男人,我認得,是信息科的李主管。

“葉榮,”江濤指著我說,“你剛才往外面發(fā)了什么?”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問你話呢!”江濤一巴掌拍在我的桌子上,“你剛才發(fā)的是什么?”

“一個郵件。”我說。

“發(fā)給誰?”

我沒回答。

江濤沖李主管揮了揮手:“把他電腦打開,看他的郵件記錄?!?/p>

李主管走到我的電腦前,試著輸入密碼。但我的電腦已經(jīng)被鎖定了,他試了幾次都進不去,回頭看向江濤。

“不行,系統(tǒng)權限被停了,打不開。”

江濤氣得臉都漲紅了,一把抓住我的衣領:“葉榮,你是不是活膩了?!”

“江總監(jiān),你放開我。”我聲音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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